超市不大,一百平米左右,两排货架,一个收银台。地上有脚印、菜叶、塑料袋,货架上落了一层灰,玻璃门上全是手印。
“看到了吧,”张老板说,“就这个环境。之前有个保洁,干了一个月跑了,说太累,后来一直没找到人。你要是能干,月薪两千五,不交社保,包一顿午饭。干不干?”
“干。”李翠芬说。
“不问问工作时间?”
“几点到几点?”
“早上七点到下午四点,中午休息一个小时。”
“行。”
张老板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说点什么别的。但李翠芬已经拿起了扫帚,开始扫地。
张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扫。我去进货。”
李翠芬从收银台开始扫。收银台下面的地面最脏,有掉落的硬币、口香糖包装纸、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黑乎乎的东西。她先把大件垃圾捡起来扔掉,然后用扫帚把灰尘扫出来,再用拖把拖了两遍。
拖完收银台,她开始擦货架。货架上的商品她不动,但货架的边缘、层板、底部的横梁,她一个一个地擦。擦到调味品区的时候,一瓶酱油瓶身上有干掉的酱油渍,她用湿抹布擦了五分钟才擦干净。
擦完货架,她擦玻璃门。玻璃门上的手印叠手印,有些已经干了,要用湿抹布用力擦。她擦完里面擦外面,擦完外面又擦里面,直到玻璃门能照出人影。
然后她扫地。从超市最里面开始,逆时针方向,一圈一圈地往外扫。扫到门口的时候,灰尘被她聚成了一个小堆,她用簸箕收起来,倒进垃圾桶。
最后,她把拖把洗干净,从里到外拖了一遍地。
张老板进货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货架上的灰没了,玻璃门亮得反光,地上干净得能当镜子用。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不是消毒水,不是空气清新剂,是一种“干净”的味道。
“你……”张老板张了张嘴,“你用了什么清洁剂?”
“没有,就是水。”
“不可能,这地之前怎么拖都拖不干净。”
“拖的方法不对。”李翠芬说,“拖地要从里往外拖,不能来回拖。来回拖会把脏东西带回来。要从最里面开始,一个方向,拖到门口,就干净了。”
张老板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面。手指上没有灰。
他站起来,看着李翠芬,眼神变了。
“大姐,你明天能来上班吗?”
“能。”
“两千五,包午饭。干得好下个月给你涨到三千。”
李翠芬点了点头。她走出超市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余晖照在小巷子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不是因为找到了工作,是因为今天扫了地。
在修真界,她扫地是为了活着。在地球上,她发现扫地是为了——不让自己忘了自己是谁。
回到公寓,赵大勇正在厨房做饭。看到她进门,问:“怎么样?”
“找到了,超市保洁,明天上班。”
“工资多少?”
“两千五。”
赵大勇吹了声口哨:“比低保多。”
李翠芬走到沙发边,把扫帚靠在墙边,坐下来。王桂兰递给她一杯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顾飞飞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
程子轩从次卧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我记录了李翠芬求职成功的案例。关键因素:选择了不受政策限制的私营企业,老板有自主决定权,面试时展示了实际操作能力。这对其他人的求职有参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