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雄用余光偷瞄了一眼门缝,嘴角疯狂上扬,那是压都压不住的得意。那种“终於被看见、被认可”的味道,大熊甚至都能闻出来——甜得发烫。
他转过身,看著趴在他对面的大熊。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彻底没有了敌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彆扭的认同。
他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有些乾瘪的、表皮皱皱巴巴的红苹果。这是他干活前特意揣在怀里,准备干完活奖励自己的,此时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
竹雄握著那颗苹果,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餵。”他小声喊了大熊一下。
大熊抬起眼皮。
只见那个红色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朝大熊飞来。大熊甚至没抬头,只是隨手一挥爪子,就稳稳接住了。
竹雄看著大熊接住苹果,脸颊因为刚才的兴奋和现在的羞涩而涨得通红。他把斧头扛在肩上,故意把声音提稍微高了一点,好让门后的弟弟妹妹也能听见:
“那个……太酸了,我不爱吃。给你吃吧!別浪费了!”
说完,他像个得胜归来的將军,迈著大步朝屋里走去。
刚一拉开门,茂和花子就扑了上去抱住他的腿:“二哥!你刚才好帅!”
里屋的纸门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把被子往上拢了拢。紧接著,是那道压得很低、却依旧温和的声音。
“劈完了吗?”
竹雄背脊一下绷紧。嘴硬归嘴硬,一听见父亲的声音,他整个人都像被点了名,连呼吸都放轻了。
“嗯。”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得隨意,“劈完了。房梁木我也弄好了……我让它搭了把手,一起抬到屋侧墙根下了。放得稳稳的,不挡路。”
“辛苦了。”炭十郎的声音带著咳后的喘,却还是温和,“斧头声停了一阵,我就知道你在硬撑。”
竹雄耳尖一下红透了:“我没有。你別说话了,好好躺著。”
炭十郎像是笑了笑,声音很轻:“我躺著。只是想告诉你,能做到的,你已经做得很多了。”
他停了停,像在咽下那阵咳意。
“该借力的时候借力,不丟人。那是长大。”
竹雄攥紧衣角,想反驳,却又说不出口。
炭十郎又轻声补了一句:“还有,你刚才说『一起抬,很好。”
门口那条缝里,茂忍不住“哇”了一声:“二哥被爸爸夸了!”
竹雄瞬间炸毛:“你们偷听什么!回去!”
花子拉著茂笑嘻嘻跑开。屋里闹了一下,很快又安静。
竹雄站在原地,嘴张了张,最后別彆扭扭低声说:“……知道了。”
里屋那边传来极轻的一声“嗯”,像是放心了。
竹雄这才转身,掀开门帘往外瞄了一眼——院子里,那头大傢伙正趴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晒太阳,黑毛上还沾著几粒亮晶晶的雪。
他抿了抿嘴,像是想说“谢谢”,却最终还是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只把脚步放轻了些,仿佛怕吵到谁。
院子里,大熊拿起那颗苹果,连皮带核扔进嘴里。
咔嚓。清脆,甘甜。它在心里嘀咕:哪里酸了?明明甜得掉牙。
大熊眯起眼睛,愜意地翻了个身,露出了白色的肚皮晒太阳。
行吧,傲娇次男。算你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