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抬眼看炭吉,停了停,像是闻到了那股倔劲儿,声音也柔下来:“它说……它没有输。”
炭十郎点点头,眼神里是那种很稳的认可:“对。没输。”
他把目光挪回孩子们身上,语气轻轻的,却像把家里的梁又往上顶了一点:
“既然还能多撑一段日子,那就是我们赚的日子。赚来的日子,就別哭著花——要开开心心地过。”
屋里静了一会儿。
炭治郎先低下头,狠狠吸了口气,像把眼泪硬塞回去,然后抬起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嗯。我们去抓药。今晚让父亲睡得好一点。”
竹雄別过脸,闷闷“嗯”了一声。
花子抱著六太,小小声跟著说:“嗯……开开心心。”
炭吉没动,只把爪尖在袖子里慢慢鬆开。
它听见炭十郎最后补了一句,像是哄人,也像是下命令:
“去吧。把药抓回来。回来吃饭。”
……
药抓回来了,葵枝妈妈当晚就熬了一小锅。
屋里全是苦味,苦得像把整座山的树皮都煮进去了。可炭十郎喝下去之后,那阵总让人揪著心的咳声,真的一点点轻了。
炭治郎守在纸门外,听著里头呼吸变得平稳,肩膀才松下来。
花子抱著六太先睡著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禰豆子把她轻轻挪到被褥里,给她掖好被角,又回头看了一眼里屋那条门缝,才把油灯挑暗。
夜越深,风越小。屋外还飘著雪,但那雪落下来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有人在屋檐上撒盐。
炭吉却怎么也睡不著。
它趴在地炉外圈,眼睛闭著,耳朵却一直竖著——听里屋,听门外,听每个人的呼吸。那口气明明顺了,它心里却还是卡著一块东西,卡得它胸口发紧。
它悄悄起身,斗篷披上,爪子收进袖筒里,动作放得很轻。走到门边的时候,它还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炭治郎裹著被子靠著柱子,头一点一点的,像是也撑不住了。
炭吉没叫他。
它只是用鼻尖轻轻碰了碰门框,像跟屋里说一声“我出去一下”,然后才推开门。
“吱呀——”
冷风一下扑上来,雪味儿直往鼻子里钻。炭吉在门口站稳,没往雪地里踩得太深,转身就坐在缘侧下边,背靠著台阶。
抬头就是星星。
云取山的夜空很高,黑得透,星子一颗颗钉在上面,亮得有点刺眼。雪停了半停,偶尔一阵风捲起细沫,打在它鼻尖上,冰凉。
它把袖筒里的爪尖慢慢蜷紧,又慢慢鬆开。
那种“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的感觉,像没咽下去的药渣,苦得发堵。
它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难道命运真就是写死的?怎么挣都挣不出去?那么……
这念头一出来,它又立刻恼火——恼自己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这种话。
就在它盯著那片星空发呆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一声很轻的门响。
“吱呀。”
炭吉没回头,光闻味儿就知道是谁。
奶香混著一点点柴火味,轻轻的,靠近了。
禰豆子披著外衣出来,脚上只套著袜子,小心踩在木板上。她站在台阶边,看著雪地里那团“蓝色大影子”,愣了一下。
“炭吉?”她压低声音,“你怎么跑出来了……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