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各位书友阅读:茅山祖师爷正文第404章:初攻受挫,百人陷落殇(。。la)黑雾还在。
比前半夜更沉了,压得人喘不过气。孙孝义靠在岩壁上,右臂的布条渗着血,干了一层又湿一层,黏在袖口扯都扯不下来。他没动,也没睁眼。耳朵里全是伤兵的哼声、喘声、还有谁在低声念经。那声音断断续续,像快烧尽的灯芯,闪一下灭一下。
他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久到老道士该醒过来了,久到吴守朴该来报一次风向,久到连最怕事的那个小弟子也该憋不住想说话了。可没人出声。上一章那句“再来”,像钉子一样扎在每个人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睁开眼。
林清轩站在他左前方半步,剑没出鞘,但手一直按在柄上。肩头微微发颤,不是冷,是绷得太紧。她眼睛盯着前方,雾里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就这么盯着,一眨不眨。
赵守一站得笔直,拳头握着,指节泛白。刚才他试过一掌雷打石墙,震得自己嘴角出血,墙连灰都没掉一块。现在他不打了,就那么站着,像根桩子。
钱守静蹲在一堆药炉旁,手里捏着最后一撮解毒粉,分给还能动弹的人。药囊空了,他没扔,还攥在手里,像是怕丢了这空袋子,就真没了希望。
周守拙坐在一块塌了半边的石头上,手里有本破册子,是平时讲笑话用的,上面记着各地土语荤段子。现在册子摊开,他一个字没看,手搭在膝盖上,抖。
吴守朴立在队列前端,腰间的令旗插着,旗尖朝下。他一直在听,听雾里有没有新的响动,听墙那边有没有脚步,听铁链是不是又拖过来了。但他什么也没听见。
孙孝义慢慢站起来。
动作牵动伤口,疼得他牙根一酸,但他没停。他把黑旗从肩上取下来,往地上一顿。“咚”一声,闷得像敲在棉絮上,传不远。
可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他知道他们在等一句话。哪怕一句骂也好,一句吼也好。只要他开口,他们就能跟着动。
他没看他们,只看着雾。
“准备。”他说。
两个字,轻得像风吹灰。
可所有人都动了。
林清轩立刻抽出剑,在空中划了一道,符纸贴刃而燃,火光一闪即灭,留下一道淡痕。她在试剑锋有没有被雾锈住。
赵守一抬起手,***聚了又散,再聚。这次没吐血,但脸色更白了。
钱守静把空药囊塞进怀里,转身去翻剩下的药材。只剩三包干姜粉、两粒辟邪丹,还有一块快化完的冰片。他没说话,把东西分成六份,一份留给自己,五份悄悄塞进五个还能走的人怀里。
周守拙合上册子,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他自己扶住石头,没让人扶。
吴守朴举起手,做了个手势——左三人列前,右五人押后,中间三十人扛盾,百人分五队,锥形阵推进。这是茅山联军最后一次大演时的攻阵法,老规矩,老路数,谁都会。
孙孝义没拦他。
他知道这法子笨,也知道雾里看不见号令,更知道石墙前那片平地早就不平了。可他们不能等了。等下去,伤的会死,没伤的会疯。与其烂在这儿,不如冲一把。
他走到鼓架前。
那面鼓是临时做的,木框蒙皮,鼓槌还是从死人手里抢回来的。他拿起槌,往鼓上一敲。
“咚。”
第一通鼓响。
没人动。
他不管,第二槌落下。
“咚——咚。”
第二通鼓响。
有人开始挪脚。有人摸兵器。有人低头系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