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立刻翻涌起来,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一股浓烈的腥气弥漫开来,比之前更冲,熏得人鼻腔发酸。
吴守朴皱眉:“它要召东西?”
孙孝义摇头:“不是召,是借力。血池是它的根基,它想靠吸血恢复行动力。”
“那怎么办?”
“拦不住。”孙孝义说,“但我们能拖。”
他话音刚落,厉鬼王右脚猛地踏下。
“咚——”
一声闷响,整个祭台都震了一下。
可它落脚的速度,依旧慢了半拍。
血水溅起,却像是被什么拖住了,迟迟不落。
孙孝义嘴角微动。
他低声说:“成了。”
吴守朴也看到了。
他松了口气,但没敢放松警惕。他盯着那三枚预警符,手指搭在腰间的符袋上,随时准备再扔一张。
厉鬼王站在血池中央,右眼绿火怒焰翻腾,可动作却越来越滞涩。它试着加快步伐,可每一步都像是在泥里走,抬腿、落脚,全都慢了一线。它抬起手,想拍出一掌阴风,可手臂刚扬起,就被颅内那股金光刺得一顿。
它怒吼。
声音低沉,却没了之前的压迫感,更像是困兽的挣扎。
孙孝义知道,符咒的效果正在起作用。
它还没被打败,可它已经不再是那个“符箓难伤、来去如风”的厉鬼王了。它现在是个受伤的猛兽,动作迟缓,反应滞后,哪怕力量仍在,也无法再随心所欲地碾压他们。
这就是机会。
他缓缓调整呼吸,把刀横得更低一些,重心下沉。他知道接下来可能会有一次硬拼,他得准备好。
吴守朴也在调息。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闭眼凝神。刚才那一掷几乎耗尽了他的灵力,现在必须尽快恢复一点,否则下一轮攻击,他可能连符都扔不出去。
祭台边缘,血水缓缓流动。
映着三人的影子——孙孝义站在东侧断阶前,刀横胸前;吴守朴蹲在西南角青石后,手按符袋;厉鬼王立于血池中央,左眼钉符,右眼怒视。
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三条伸向黑暗的线。
厉鬼王缓缓抬起右脚,再次踏下。
血水溅起。
慢。
很慢。
孙孝义盯着它落脚的位置,心里默默数着节奏。
一息……两息……它落地了。
比正常慢了近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