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们巡街码头时,有一家镜铺格外扎眼,在周遭灰扑扑的水产铺子和面馆前,显得格格不入,雕花门楣干净华丽,各式铜镜设计精巧独特,黄铜镶边,还有不少西洋来的琉璃镜,清透不凡,雨荷她们都买了好几个。
雨荷喃喃:“镜花水月,近水楼台……海边码头的镜铺吗?有点意思,真的这么简单的谜面吗?”
兰若看了她一眼:“简单,你不也没猜出来。”
“那肯定是因为陈六是个莽夫,他也是!”雨荷不服地瞪眼,指着陈茯苓。
兰若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李作尘:“小姐,您觉得对吗?”
李作尘想了想,道:“去调查一下,这镜铺和周师爷有什么关系。”
很快,下人就来禀告:“回小姐,镜铺老板名唤楚姨娘,以前是做风尘生意的,前些年不知道谁给她赎了身,很快就从良开了这家镜铺,但具街坊说,镜铺生意并不是很好,但是楚姨娘却依旧吃穿不愁的模样。”
李作尘点头:“看来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去探查一番。”
于是用纸画了张行动路线。
“我们兵分两路,谁去周宅,谁去镜铺。”
陈茯苓其实心里是无所谓的,但是她正好想找个由头去给师兄传递情报,于是她主动说:“我去周宅。”
李作尘看着她,沉默不语,半晌,陈茯苓就快要撑不住想说,算了的时候。李作尘才道:“那就这样吧。”
“那我去镜铺!”雨荷举手。
“不,你留下,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李作尘道。
……
陈茯苓从周宅跑出后,从脖子里掏出一条项链,上面绑着两个长管。她将其中一个鸾鸟模样的玉哨掏出,吹响。不多会儿,一只通体乌黑但尾尖泛红的鸲鸟从黑夜中破空飞来,红喙轻蹭她的脸,陈茯苓将提前写好的信条绑在它腿上。
它啾啾叫了两声:“别死、别死。”
陈茯苓不高兴地回它:“师兄又教你什么乱七八糟的,让他滚。”
“滚,滚,啾。”
陈茯苓无奈拍了拍它的脑袋:“好了,走吧。”
她想了想,又将另一个狻猊玉哨拿出来仔细端详,仔仔细细吹了几次,却依旧没有任何人或鸟响应他。
这是陈一死的那日,他手里攥着的东西,陈茯苓这枚是及笄那日师傅赠她的,一并给她的还有这只傻鸟,只是彼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一个双胞兄长。当他见到兄长手上这枚玉哨时,她试着吹过,但是和现在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知道是距离问题,还是能被召唤而来的那个东西已经和兄长一样不复存在了。
不再多想,她几个飞身往码头赶去。
……
李作尘和兰若男装出行,因此那楚姨娘见几人进来时,愣了一下,要不是李作尘那极美的脸庞,她都以为是哪来的登徒子。
但这夜半三更突然闯入的几个男人,还是令她有些害怕,她强作镇定:“呦,郎君您这深更半夜的来咱们镜铺是为何意呀,咱们已打样,需要什么您明日再来吧!”
兰若单刀直入:“你和周师爷什么关系?”
她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道她们是冲这来的,单手将耳侧的发丝抚顺:“没什么关系呀?我们和周师爷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小老百姓和官差的关系呗。”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向门口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