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咔!
安川市老破小的一间房屋中,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咀嚼声不断响起,如同某种小型机械在运转。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混合气味——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的麦香,卤大骨特有的醇厚肉香,还有油炸食品的焦香,其中又隱隱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被浓重辣椒麵奋力掩盖的腥气。
陈平正坐在一张掉了漆的老旧木桌旁,大口大口地吞咽著食物。他面前的不锈钢餐盘里,摞著四个拳头大小的白面馒头,旁边是两根啃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点肉丝残渣的卤大骨棒,而此刻他正抓著一根炸得金黄焦脆的鸡骨架,牙齿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高效地剥离著上面每一丝纤维和碎肉。那鸡骨架冻了多久,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从菜市场角落那个便宜的冻货摊上淘来的时候,硬得像块石头,需要用开水浸泡许久才能解冻。自己动手油炸一番,撒上厚厚的辣椒粉和孜然粉,倒是勉强能將那股子陈腐的腥味压下去,囫圇下肚。
“嗝~”
一个响亮而满足的饱嗝衝破喉咙,陈平放下最后一小块鸡骨,心满意足地抹了抹油光鋥亮的嘴巴,指尖甚至还残留著油脂的滑腻感。然而,这份短暂的满足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之色。
“……胃口越来越大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丝无奈,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一顿早饭,光算这些馒头、骨头、鸡架的成本价,就用去整整五十块钱。”
“保守下来,一天只吃三顿饭,也得吃掉一百五十块钱……”他眉头紧锁,开始盘算起来,“而我这几天拼死拼活兼职送外卖,风里来雨里去,一天也就勉强挣个一百一二。”
这还仅仅是建立在他上午练拳,下午和晚上挤出时间去送外卖,並且极力控制自己食量的基础上。若是敞开了吃,恐怕这个数字还要翻上几番。
正常来说,现在的他,刚刚迈入黄境,正是打熬根基、打开人体潜能的黄金关键期。这个阶段,最需要的就是大量进食以补充消耗,大量练拳以锤炼体魄,如此才能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力量和潜能,为日后的修行之路奠定坚实的基础。那样的话,他也能早日突破瓶颈,进入玄境,从中级训练班毕业,获得更好的资源和机会。
但那样做的后果,陈平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在中级训练班毕业之前,他就得先宣告破產,然后活活饿死在这繁华又残酷的安川市。
想到这里,陈平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堂堂仙门合道仙君,曾经执掌轮迴大道之力,寿元无尽,长生不死,俯瞰芸芸眾生。可谁能料到,一朝兵解,转世重生到这神武界,竟然要为了一日三餐而发愁,甚至面临破產饿死的窘境?若是让前世那些老对头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大牙,遗臭亿万年都算是轻的。
但……
他的意识沉入识海,一块虚幻而古朴的玉简虚影静静悬浮,上面流淌著淡淡的金光,显示出几行信息:
【道玉衍?天道:陈平】
【境界:黄境(76100)】
【功法:凌山呼吸法:1301000(极限)】
【属性:体魄:1。5,精神:0。4】
【神通:横扫千军、剑光轮迴、剑气诀(当前境界无法催动)】
看到这串数据,陈平原本有些鬱结的心情稍稍舒展。“……进展还算神速。”他低语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只待进入玄境之后,体內气血更加浑厚,对能量的利用效率提升,或许就能摆脱这种为食物发愁的日子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脖颈和肩膀,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將桌上的狼藉和垃圾袋一起收拾好,扎紧袋口,暂时放在门边,准备下楼时顺手扔掉。然后,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翻找出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练功服换上。
走到房间里那面唯一一面稍微大一点、但边缘已经碎裂、镜面也有些模糊的穿衣镜前,陈平仔细端详了一下镜中的自己。
仅仅进入中级训练班三天,他的体型和气质,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惊人的变化。不再是刚转世时那个瘦弱苍白的大学生模样。仅仅只是反覆锤炼凌山拳那十四式基础招式,他的浑身肌肉就如同充气般噌噌往上涨,线条变得异常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眼下已是標准的蜂腰猿臂,宽阔的肩膀將简单的练功服撑得鼓鼓囊囊,背部的肌肉在布料下隱隱呈现出倒三角形的轮廓,充满了力量感,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近乎凶戾的压迫感。更重要的是,他的气质也变得极为突出,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但陈平对此却不甚满意,甚至觉得有些麻烦。他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太弱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尤其是在他目前这种一穷二白的状况下,低调,才是王道。
因为囊中羞涩,陈平甚至连去理髮店修剪头髮的钱都捨不得花。在这个神武界几乎所有男性都留著乾净利落的短髮,甚至寸头,显得精神干练,方便行动和修炼。当然,也有一些自詡搞艺术或者追求个性的男性,会留著半长的头髮。
而陈平的头髮,已经长到能盖住额头,略显凌乱,配上他略显苍白的脸色(主要是营养跟不上),看上去倒像个有些颓废的大学生,与他此刻健硕的身材和凌厉的气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身打扮,也確实够寒酸的。”他看著镜中自己洗得发白的练功服,以及脚上那双鞋底快要磨平的运动鞋,无奈地嘆了口气。幸好,他的底子摆在那里,即使穿著如此廉价的衣物,那英俊的容貌和卓尔不群的气质也难以完全掩盖。
换上练功服,陈平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宽鬆的、深蓝色的旧衝锋衣,拉链一直拉到顶端,將自己大半张脸都埋在衣领里,儘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一些,用来掩盖那日益挺拔惹眼的身形。
一切准备就绪,陈平提著垃圾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下楼去。
刚踏入阴暗潮湿的楼道,陈平的汗毛便如同受到惊嚇的猫一般,猛地根根炸立起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而腥臊的恶意,如同毒蛇的信子,悄然舔舐过他的感知。
他脚步一顿,眼眸瞬间眯起,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向楼道的各个角落,以及楼下空无一人的小院。“……又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他心中警铃大作。这种感觉,这几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尤其是在清晨和傍晚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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