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面人身的魔将迅速现身,跪道:“尊主。”
“打开结界,本座要进去。”
魔将犹豫道:“回禀尊主,血灵刚入婆娑狱,困龙锁不稳,尊主这时进去,恐是不妥。”
“本座说,打,开,结,界!”夙无妄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眼底攀上血丝,手中的‘疏狂’呜鸣咆哮。
魔将不敢违命,忙道声是,十八道分身各自为阵,同一时间开启结界咒印。
夙无妄片刻也等不了,结界刚裂了丝缝,他便急雷般朝着婆娑狱掠了过去。
七七四十九道困龙锁里,只有一头黑气缭绕的血灵,他维持着魔蛟原身伏在地上,气息孱弱,身上的鳞甲碎了不少,依稀能见翻卷的血淋淋的皮肉。见着夙无妄进来,他无力的抬起眸,眼中露着点希冀,又仿佛是绝望,还有明灭的渴盼。夙无妄从那潭水般深邃的眸里,似乎还看到了些别的东西。
又见红莲赛银月
这双眼,不应该属于这血灵。
魔界的困龙锁与仙界的天罚池有异曲同工之效,但困龙锁锁的都是凶戾之气甚重的大魔,而天罚池罚的却是罔顾天道的神仙。
夙无妄忽然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眼下的红莲压过银月,明明灭灭间似乎牵着一缕丝。他已是确定自己遗失了不少记忆,这时倏然间窜进神识的无数记忆碎片,他小心的拼凑起来,艰难的拾起那份丢失了万年的心爱之物。
他行在记忆的朝暮里,偶又坠入破碎的云暮间,起伏霞光中,都是那少年的影子——放肆的,撒娇的,强势的,委屈的,到后来痛到极致的,血影斑驳的,仿佛都重叠在了一起。
他未有细想,微喘着气,压不住胸中急燥的怒火,他寻到了那个澄澈如莲的少年,却又让他匆匆从指尖滑走。
口中一遍遍,慌乱的念着他的名字。
“柳迷儿,柳清迷……”黑暗中的婆娑狱四下静寂,尊主这时竟微微失了方寸。
倏然间,又感受着狱中仿佛有柳清迷的气息,他不解的看向血灵,手中的‘疏狂’化为灵鞭,滋滋泛着灵光,猛一鞭抽出去时,‘疏狂’居然未应他召唤,斜斜抽在了困龙锁上。锁链“哗啦”一阵乱响,血灵低泣两声,蛟首重重的磕下去,耷拉着眼皮,一动不动的粗喘着气。
“他在哪里?”夙无妄咬牙,怒吼道。
尊主耐心等了片刻,恶声道:“你若不答,本座便让你每日受生剜蛟鳞之刑,直到你魂消寂灭为止。”
地上的血灵仿佛已殒落般没有任何回应。
他怒得想砸了这困龙锁,剖开这恶灵的五脏六腑,但又觉得柳清迷必不会这般轻易就被恶灵吞噬。
两相对峙,婆娑狱里响起一下下轻浅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