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终于坐下开药方时,商歌还是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开口:“蔡医生,那位先生只是个普通朋友,您千万别误会……”
蔡医生放下笔,扶了扶鼻梁上的圆片眼镜,笑着看她:“小歌,你不用解释,我明白。”
商歌一听更急了。
蔡老分明还是误会了。
“不是的,蔡医生——”
“小歌。”
蔡医生打断她,语气温和。
“不管是什么关系,身边能有个人照顾你,总是好事。我想你阿婆知道了,也会高兴。”
他顿了顿,又轻轻叹了口气。
“她现在最放不下的,其实就是你。”
商歌脸色微微发白,声音都变了:“蔡医生,阿婆到底怎么样了?”
老太太一直说自己没事,蔡医生也从没跟她说过一句实话。
她只知道阿婆身体不好,夜里常常整宿睡不着,几次说要来医院,阿婆也总是推。
直到前几天,阿婆眼睛突然看不到了。
“蔡医生,您告诉我吧,我求您了。”商歌握住蔡医生的手。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蔡医生沉默了片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小歌,这是老太太的意思。按理说,我不该告诉你。”
“蔡医生。”商歌声音都发颤了,“阿婆和我相依为命,这世上,我就只剩她一个亲人了……”
大概是看她实在可怜,蔡医生终于还是松了口。
“目前来看,老太太的脑神经在慢慢衰竭。现在的失明,只是其中一个并发症。”
他语气很轻,却字字都重,“再往后,身体各项机能都会跟着衰退。情况好的话,可能会慢慢失去意识,变成长期昏睡。情况差一点,结合她原本的心脏问题,也可能随时……”
后面的话,他没再往下说。
可商歌已经听懂了。
她死死咬住唇,眼睛一点点红起来,声音发抖:“阿婆……还有多久?”
“不好说。”蔡医生低声道,“任何时候,她都有可能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有、有什么办法吗?”商歌嗓子哑得厉害,“有没有什么办法治?”
“老太太的情况已经很不乐观了。”蔡医生把药方撕下来,递到她手里,“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几乎没有逆转的可能。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减轻她的痛苦,让她最后这段日子,过得舒服一点。”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
商歌捏着那张药方,指节一点点发白。
她咬紧了唇,不想发出声音,可还是掩不住眼泪和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