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这事,倪永孝当年只盯着香江那一亩三分地,想摘掉“黑”字,结果越擦越显眼。
丁青不这么干。
他要洗的,是整条链子。
地方多,看着乱,其实反倒好操作……
a地卡得紧,货就走b地;b地查得严,账就落c地;c地政策松,d地渠道熟……灰的底子还在,但面上全按规矩来:报关单齐全、税票清清楚楚、合同签得板正。
走私变进出口,黑钱进白账,表面利润薄了点,可摊子敞开了……客户敢签单,银行肯放贷,连政府招标都能递标书。
更妙的是,几地还能互相补位:
香江接单,釜山加工,横滨中转,曼谷铺货。
一个地方压货,另一个地方就能出货;这边行情跌,那边刚好旺季。
单打独斗是刀尖上舔血,现在是四把刀,握在一只手里。
申银珍站在慢谷仓库门口,看叉车把一箱箱货推进集装箱,回头问丁青:“以后真不碰‘水货’了?”
丁青点了支烟,火光一闪:“水货?早没这词了……现在叫‘跨境供应链’。”
她笑了下,没接话,转身去核对装柜清单。
背影挺直,脚步很稳。
。。。。。。
“总部督查科,见习督查周智!”
旺角警署办公室门外,周智抬手抚平肩线,又拽了拽袖口——那身制服本就一尘不染,此刻更被他理得棱角分明。
挺括的深蓝制服裹着清瘦却利落的身形,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亮,下颌线也透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请进。”
叩门声刚落,屋里便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这次过来,是因总部收到多起实名投诉,直指贵署陈家驹警官在追捕嫌犯过程中,接连撞塌三处村民祖屋,踹翻两扇铁闸门,还误毁一台老式缝纫机……”
周智捏着卷宗,立在署长林雷蒙的办公桌前。
他原以为穿越回三十年前的港城,凭脑中那些早已泛黄的旧记忆,怎么也能混个衣食无忧的闲散富户。
没料这具身子竟像被蛀空的树干,只剩两年零四个月可活。
万幸绑定了个“侠义值”系统——当差破案、扶危济困,每桩正事都能换命。
于是他刚从海外毕业,就托大姨走后门进了警校,苦熬两年;结业当天,又被她一手塞进投诉科,成了个挂着督察衔、实则整日泡在档案堆里翻旧纸的见习生。
听着威风,干的全是琐碎活计:归档、编号、贴标签、写回函。眼看寿命倒计时一天天跳得发慌,系统却迟迟不发任务,急得他夜里睁眼数天花板。
直到今早,他在积灰的投诉柜底层翻出一份皱巴巴的卷宗,封面上赫然印着“陈家驹”三个字。
再扫一眼案由——围村抓毒贩、破门强入、砖墙塌半堵——没错,就是那个扛着炸药包还能讲冷笑话的陈家驹!
他抄起卷宗就冲出大楼,油门一踩到底,直奔旺角。
“哦?周督查,久仰。”
“说白了,陈警官那是火烧眉毛,哪顾得上敲门?总不能让嫌犯骑摩托扬长而去,咱们还在门口递名片吧?”
“都是同袍,互相搭把手,比啥都强。”
办公桌后,那位肩章缀着三颗金星的总督察林雷蒙笑着起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亲和。
“林sir,一线兄弟的难处我懂,可投诉摆在桌上,我们投诉科要是装看不见,以后谁还敢信这身衣服?”
周智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林雷蒙,又掠过他身旁那位笑眯眯、眼角刻着细纹的骠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