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南至愣愣地看着自己最小的妹妹,“兰兰,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徐西临手一抹嘴角,捂着肚子,“他自己说过,就喜欢我这个样子。我跑了,他就打嘴了。他现在一定急疯了,拼命往这里赶。”
徐南至板起脸,“央央,送五姨回去休息。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燕央央没听懂娘亲的话,但她一眼瞧见徐西临蜡黄的脸色,立刻就理解为是徐西临不舒服。其实脸色差的何止徐西临,她的娘亲也是脸色灰败得紧,就像已经经历过一场死亡般。
燕央央将徐西临带回将军府休息。
身体虽然疲累至极,脑袋却异常亢奋,燕央央睡不着,直接在□□练起了木剑。她也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只听一声叹息,她猛地回头,看到自己的娘亲孤单地站在那里,死死盯着她,不,是她的剑。
“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南至没有回答,她的手中抓着一本翻烂了的书。央央笑。娘亲一看就是刚从徐南燕的屋子里出来,她这个弟弟有抓书睡觉的习惯,娘亲一定是从他手中抽出书忘了放下。燕央央将木剑交给徐南至。
“这是爹爹给我削的。说女孩子用枪总归太费劲。”
徐南至转身,带走了木剑,一言不发。
娘亲的背影如此落寞。
央央想,她一定是想爹爹了。
信!
燕央央又后知后觉自己又忘了说爹爹的信。
燕央央决定追过去,娘亲却早已没了踪影。屋里也找不到徐南至。她决心去找初一姑姑。她想从初一手中抢过盒子,再找到徐南至交给他。娘亲看了爹爹的信,一定就会好起来的。
可没想到,央央没找到初一,没找到徐南至,却找到了躲在草丛里抱膝蹲着的徐南燕。徐南燕竟然在哭,鼻涕眼泪挂满脸。
“又怎么了?”
“我梦到爹爹了,他说他要过很久很久才回来。”
“徐南燕,你胡说!你再胡说我打你了啊。”
徐南燕抓着燕央央的裤管,扬起了泪眼蒙眬的脸,央央这才看清这哭鼻子的小子怀里抱着去的不就是娘亲放信的锦盒。
徐南燕道:“我们去找娘。”
“你以为我不想找吗?不是找不到嘛!”
“我知道娘在哪里。”
徐南燕抓着姐姐的手疯跑起来。两人来到湖心亭,竟真的找到了徐南至。他们的娘亲在水上、风中、月下,独自舞剑。
一个时辰前,徐南至带着女儿的剑在湖心亭枯坐,不知为何竟然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硝烟弥漫,战火纷飞,她不断地跑啊跑,向着远处的影子跑。
直到影子变成那个朝思暮想的男人。
徐南至破涕而笑。
燕嵬穿一身银甲,梅花在他胸前绽放,他一边拨弄着红缨枪上的珠串,一边回过头,朝她笑了一下,“梅梅你来啦,我一直在等你。”
徐南至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了声。
她一次次确定,燕嵬身上是否有伤。
还好,没有。
燕嵬道:“我来和你道别。我的央央来接我了。”
徐南至愣住,仿佛没听懂燕嵬的话,待明白过来,恐惧一下子攥住了她的心。她觉得五脏在身体内焚烧,身体却掉进冰窟般冰冷。
央央!
他们的央央明明在这里。又怎么会跑出一个央央要带走他!
我们的央央在这里。
你回来。
徐南至想嘶吼,想发疯,想叫燕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