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沉默肃杀的森林。
就在这森严军阵的最前方,两面巨大的赤红色大旗在缓缓舒捲,如同巨兽睥睨时睁开的猩红双眼。
一面上书“汉”字,一面却是写有一个硕大的“吕”字。
大汉“周吕侯”吕泽,就此悄无声息的神兵天降,以泰山压顶之势,兵临城下,威逼大齐五千骑军而来!
“是、是吕泽!他怎么知道,我们五千骑军夜宿在这平阿县,时机如此精准的兵临城下?他、他未卜先知不成?”齐受喉咙发乾,浑身发紧,扎煞著双手喃喃自语著。
“吕泽不是一直坐镇淮阳郡吗?怎么突然在这儿冒出来了?”
“玛德,显然这又是出自刘老贼的手笔。这老贼,不仅派遣了彭越来狙击我们,居然还將吕泽这位雪藏很久的將领也重新任用,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陈豹、邱获也是有些失色,连声道。
三將之所以这般失態,这两万大汉军横在这儿,阻住他们南下之路,这等情形简直相当於九里乔外彭越乌龟壳营垒的再现。特別这两万大军,骑、步配比合理,兵强马壮,器械甲冑优良,显然是久经沙场的精锐。
他们仅仅五千骑军,没有步卒,铁了心去张嘴生啃,就怕是大牙崩掉,满嘴是血,也难以將之给啃下来。
最要命的是,这山桑县周围还没有河流,即使想再次动用水攻奇计,也无法实施。
陈豹、邱获头皮发麻,將希冀又担忧的眼神看向了韩信,看他们的王上,面对此番占尽优势的大汉军,又將如何破局?
韩信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那並非笑意,而是一种遇到真正挑战时,混合著凝重与极度兴奋的奇异表情。
对於两万汉军视若无睹,他审视著汉军主帅旗帜下,站立在高大战车上的主將身影,摸著下巴对靳歙道:“靳歙將军就是出自这位周吕侯、唔,现在应该称作周吕王了,出自他的帐下,对於这位故主,不知了解多少?”
靳歙一直怔怔看著那面飘扬的“吕”字大旗,面色茫然,神色不属。
此时闻听韩信询问,像是从思绪中挣脱,略一沉吟,道:“由於受汉王所忌,周吕侯在汉营中一直极为低调,但他无疑是长期被严重低估的一位名將。
他虽然是吕雉的长兄,却以功勋立身,而非外戚身份。据我自旁测度,他主要有四方面才能,並且都堪称卓绝。”
闻听此言,韩信都不免露出讶色,大为意外。
当前乱世,对人才渴求旺盛,但凡有一方面特长,都足以飞快冒尖而出,成就一番功业。而这位周吕王,居然有四方面才干?
靳歙略组织了一下言语,继续道:“首先,周吕侯长於组织,善筑根基。无论是败军之將,还是散兵游勇,只要经过他的整训,很快就能被锻造成军纪严肃、忠诚可靠的兵团。
他恩威並施,手腕高明,能让桀驁不驯的將领心服,也能让惶惶不安的士卒归心,因此他摩下军队凝聚力和忠诚度都极高。
其次,他调度有方,督后有策。他被汉王剥离军权,远离战场前线,坐镇第二道防线,徵集粮秣,製造兵甲,为汉王在前线的廝杀提供著源源不断的支援,又受到汉王倚重。
第三,他极善於培育人才。像丁復、蛊逢、陈豨、郭蒙、郭亭、杜得臣、周信、公上不害等等一大批將领,都是出自他的帐下。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我。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的军事才干。他是刘邦麾下,首屈一指的能够独当一面的重將。
自辅佐刘邦起兵反秦以来,他一直独领一军,在侧翼给刘邦打辅助。
比如刘邦西征入关,他负责在碭郡、东郡一带作战,期间大破与章邯齐名的秦名將杨熊,击溃秦驍將李由,斩杀秦猛將冯毋择,牵制住了秦军很大一部分主力,大大减轻了刘邦压力。
此后在汉楚至关重要的成皋之战中,也功勋耀目,打垮八千精锐楚骑军,將担任主將的大楚尚书令项缠打的落荒而逃。
也许他用兵从无惊天奇谋,却步步为营,老辣雄健,如山岳横陈,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
跟隨周吕侯出征,如倚长城,心安胆壮”,这是汉营上下几乎所有將士的共识。
总之,要是我来评定周吕侯的话,八个字,汉营磐石,定乱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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