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逃吧,晚了可就要死定了。”
惊呼声四起间,郭蒙麾下骑军阵线慌乱,手足无措,大有崩解之势。
主將郭蒙不愧是吕泽部將,到了这一步依旧毫不退缩,更不放弃,当机立断,直接不顾屁股被捅之痛,带领亲卫又掉转头,迎著韩信猛衝过来。
身为久经战阵的悍將,郭蒙看得分明,要是自己依旧回扑邱获的话,韩信带领这支齐军迎头夹击过来,自己这支骑军將在最短时间內,被击垮打散。
既然这样,不如直接捨弃屁股,任由邱获去爽,自己带领完好无损的前半截迎战韩信,只要能够与之拼个两败俱伤,就是不亏。
要是能够將他挑落下马,斩杀於此,那更足以直接结束此战了。
见郭蒙带领亲卫身先士卒,悍然冲在最前,大见慌乱的前半截汉骑军也迅速稳住心神,疯狂踹击马腹,直接马速提到极限,跟隨主將向前猛衝。
吕泽治军可是极严,要是战场上,主將战死,那麾下所有还活著的將领、军官,也將以畏战怯战罪名,全部处死。因此郭蒙带头衝杀,那怕將领、军官们都心头髮颤,却依旧不得不硬著头皮跟隨。
当郭蒙骑军与韩信骑军像两条恶蛟般猛然衝撞在一起,绞杀作一团,郭蒙忽然发现了一个令他意外又兴奋的事实:
韩信率领的一千五百“骑军”,除了冲在最前的五百是真正骑兵外,其余一千衝击力屏弱,骑术生疏,分明是城中县卒临时凑数,偽装而成。
怪不得韩信突然多出了一千骑军,感情是用了这么一个诡计,嘿,他的骚操作还真不少。
就在郭蒙大为兴奋,挥矛高声呼喝,鼓舞著士气,號召跟隨他衝杀的骑军,將韩信这支齐军彻底吃下,那知道,与杜得臣骑军大战的齐受、陈豹军,这时接到城头上低沉號角传来的军令,就此捨弃了杜得臣军,向后就撤,轰然也对著他衝撞了过来。
杜得臣军被陈豹、齐受两支骑军接连暴击,堪堪到了承受的极限,仅仅凭藉一口气在硬顶著,才没有溃败开来。而今见狂暴衝突的齐受、陈豹骑军捨弃了他们,向后方飞快退去,顿时如蒙大赦,停在原地,抱著马脖子急剧喘息,那里还有余勇去追击?
主將杜得臣暗自庆幸之余,大为奇怪,勉强催马上前,查看形势。
待他骇然发现齐受军、陈豹军不是撤回平阿县,而是掉头捅向了郭蒙骑军,大吃一惊,忙忙召集骑军追击过去时,却已晚了。
一直留有余力的齐受,这时陡然来了精神。
脱离了杜得臣军激战的他,抬头见前方郭蒙骑军,被韩信与邱获前后夹击,像是被两名大汉擒住的一头野猪,拼命挣扎嘶叫,却被牢牢按住。
此时,只要自己顺势捅上最后一刀,绝对足以將之毙命。
这是实打实的顺风仗啊。
在战场上,还有比这更大更美的便宜可捡吗?
“弟兄们,跟我冲!杀吕贼,救齐王啊!”
齐受双眼贼亮,厉声呼喝著,带领麾下骑军纵马向前飞扑而出,居然越过了也在拼力前冲的陈豹,冲在最前。
旋即,他带领著这支骑军,像是一柄杀猪刀般,自侧方狠狠刺入了郭蒙骑军的脖颈要害,肆意衝杀,英勇激烈的一塌糊涂,尽显危急救主的英勇无双。
带领骑军与韩信骑军抵死缠绵的郭蒙,几乎是眼睁睁看著齐受骑军衝撞过来,心头的欢喜不翼而飞,面色绝望的青白一片。
下一刻,麾下骑军遭遇这记重击,再也立足不住,摇摇晃晃,大有当场局下的態势。
此时在后方专心捅屁股的邱获,也终於捅穿了郭蒙骑军的后半截,狠狠衝杀了上来,三方骑军就此完成会师,一齐集火郭蒙这支骑军。
郭蒙骑军再也扛不住,一举崩溃开来。
郭蒙一直战到了最后一刻,身旁亲卫给衝杀个七零八落,他自己也遭受了韩信的额外照顾,被一顿暴风骤雨般的凌厉枪法给杀得汗流浹背,最后又一枚灿灿银锤飘来,狠狠砸中后背,才抱著马脖子,吐血落荒而逃。
汉军阵列后方,站立战车上的吕泽,鬚髮飞扬,眼神凌厉,像是被触怒的猛虎。
至此,他完全洞悉了韩信的全部意图,什么挖心战术,什么强攻左侧,全都是烟雾。
韩信自始至终的目標,就是他右翼郭蒙率领的这三千五百骑兵。
“好一个韩信!好一个声东击西!”吕泽捏著战车扶手的双手“咯蹦”作响。
郭亭、周信面色惶惑,相互对望,却齐齐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