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其实会预言,不然这事难道还有什么说法吗?”我抓乱了头发,“那就陆路呗。”“别为难了,坐船,我来送他们。”泰瓦林的话插进来。他带着一小支精灵士兵向我们致意:“瑟兰迪尔陛下的命令。”“父亲?”“陛下的原话:可千万别为这事感激涕零,非要的话,拿点诚意来。”“很有瑟兰迪尔的风格。”甘道夫说,“但我们都知道他发了善心。”我想象了一番精灵国王说那话时的语气:“他听到你这句会犯恶心的,还是别当面提了。”“没错。”甘道夫深以为然。决策定下来后,泰瓦林带着长湖镇的一众人走上返乡的路,不知道镇长见到他的民众开始对巴德大加赞赏时还会不会高兴。总之,他们带着满心的期许与欲望来,又空落落地离去。巴德从百忙之中抽出空,亲自盯着家里的三个孩子上了船,确保他们丝毫没有跑回来的任何可能。我跟着排队登船的队伍走了一阵,有的人与我熟识,有的人与我只是点头之交,在路过时分别触发了不同的对话。我望着船只顺着水流消失在视野,想到山脚下的前线,问起莱戈拉斯:“等打完这场仗,他们还有多少人能活下来?”“人类吗?大概比一场瘟疫后剩下的还少。”“可惜。”这就是npc太过有血有肉的坏处了。我与大部分人都打过招呼,每个人的头像与姓名还挂在系统面板里,这便无法纯粹地将这一群独特又鲜活的生命当做游戏角色看待。“人类死后会进入未知之地,超脱阿尔达,前往任何可能的世界,那是伊露维塔赐予祂子女的祝福。”莱戈拉斯说。“精灵呢?”“灵魂去到曼督斯的殿堂,接受审判。不过,即使肉身仍存的精灵,一直留在中洲的话,灵魂上的火焰也会随着漫长的时间而渐渐虚弱。”“喔,那咱们俩以后要是都死掉,还去不了同个地方呢。”“我不想你像其他人类一样离开。”莱戈拉斯困惑了一瞬,又不假思索地说着。他显然是用“离开”替代了“死亡”,脸上却很茫然,似乎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对我我们来说,你是很重要的人。”过了一会,他补充道。我看了看他不自觉攥成拳头的手,轻快地说:“没关系,我会活得超级长。”精灵好像只把我的话当做了一个玩笑,勉强配合地勾起嘴角:“那样最好。”铁足戴因来得比我们预测的还要早。天还黑着的时候,矮人的军队就已驻扎在山谷之外。他们派出了小队交涉,在得到人和精灵的联军将与矮人统一战线的答复后,满脸狐疑的戴因才骑着山羊,来到势力交界的地方。毫无疑问,联军这边是重要人物——瑟兰迪尔、巴德以及甘道夫几个前去谈话。我为凑个热闹,多看点剧情,也紧紧跟上了,于是身后又多了莱戈拉斯这位精灵。一见面,戴因就将手里那把巨大的锤子举起来示威。他干脆利落地提出要求:“我要先见到我的族人。”“他们在城堡中做着准备呢,奥克马上就打来,没多少功夫留给你们叙旧。”巴德说。“那么人类、精灵和巫师就都不值得信任!”灰色的胡子随着戴因说话的节奏一颤一颤,他屁股下的山羊喷出了激动的鼻息,就和它主人的样子一模一样,“梭林传信的内容可没提到什么奥克的事,他叫我驱逐你们这群强盗!”我扶住了隐隐发胀的脑袋:“那都是好久之前了,我们就不能与时俱进一些吗?”甘道夫曾经说的没错,戴因的脾气还不如梭林,只比山下之王生了龙病的情况要好上一点。“戴因,老朋友。”巫师打出了交情牌,“你翻山越岭地赶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在这吹冷风吗?跟我们进去看看就是了,听梭林亲口对你说,那就可信了吧。”矮人瞪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巫师,你依旧不讨人喜欢。”“敝人十分荣幸能从您的口中拿到这样一个评价。”甘道夫又开始用正儿八经的语气讲着阴阳怪气的话了,戴因却一点儿都没听出来。他说道:“不过你总是对的,这点还真让我恼火。好啦,那就让我瞅瞅里头是个什么场面。”铁丘陵的长须矮人骑着山羊,横冲直撞地奔往孤山的方向。瑟兰迪尔在整场对话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时候反而是第一个跟上的。“再不走,那粗暴的矮人要把整片营地都掀翻了。”他在麋鹿上悠悠道。事情就是这样巧,在戴因驾驭下的山羊蹄子踏到孤山底下的那一刻,厚重高大的正门伴随着机械运转的轰隆声响向前打开,内部的杠杆启动,将填住护城池的高墙放下。梭林·橡木盾站在山门的阴影里,带领身后的矮人走出了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