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照从前院回来,行至殿外便知林苒已经睡下,入得殿内,不等春鸢和宜雪等人行礼请安,已先将他们挥退。
春鸢和宜雪原本想着太子回来的时候,外面的宫人与太子行礼请安的动静传来后,她们来得及喊醒林苒。未想太子进来得悄无声息,她们根本来不及喊醒娘子。
太子殿下会不会怪罪娘子?
念及太子知晓她们娘子体弱,礼成后曾允她们娘子早些休息,又觉得应当不至于太过不悦。
退至殿外的春鸢忐忑看一看宜雪。
周遭有许多宫人在,她们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立在廊下。
寂然无声的殿内,萧照缓步行至床榻前。
撩开帐幔,望见的是昏暗光线下一张熟睡的素净面庞。
纵然今日是他们大婚,但面对林苒,萧照也没有什么旖旎心思。此刻见她睡颜恬静,亦无吵醒她的想法——累了安生休息,总好过勉力强撑被折腾得生病。
不过今夜他须得宿在这里。
大婚之夜,她又是他在母后面前说过“非她不娶”之人,若宿在别处,易引来揣测与事端。
萧照先去浴间沐浴。
将身上的酒气洗去以后他折回来,在床榻外侧躺下,和衣而眠。
然而身侧忽然多出来一个人,终究难以忽视。
闭目良久仍睡意全无,萧照不由睁开眼,静默片刻又转了个身,借着帐幔内昏暗光线去看林苒。
若非清楚发生在他身上那一桩桩一件件皆不是错觉,他亦无法设想这几个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眼前这个分明柔弱至极的小娘子,如今却拿捏着他的命脉。
将她迎娶回来是迫不得已。
不册封良娣,既为避免后院事端,也为避免他身上的秘密暴露。
往后只要她安安分分。
便也不过是在东宫多养一个人罢了。
萧照抿唇,重新转过身背对浑无所觉的林苒。
他再一次闭眼,轻嗅着帐幔内一缕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花香,困意渐生,终是不知不觉睡着过去。
大婚当日实在太过疲惫,林苒一觉睡得昏沉,悠悠醒转已经是翌日晨早。盯得花纹与颜色皆陌生的帐幔几息时间,她后知后觉昨日乃她同太子的大婚之日。
太子……
林苒才想到萧照,余光又瞥见正坐在床沿的一道身影。
背脊宽阔,身姿挺拔,哪怕只不过是背影,也压不住通身矜贵气度。
是,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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