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事情已了,陆宁笙略微收整了一下就带着装着沈二叔的坛子打算先回秀水村去,早已经自由了的萧尚也不吭声,一路默默跟在她身后,陆宁笙也不去管他只自顾自往村里走。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秀水村时已是下午,沈家人接过装着沈家二叔灰烬的坛子时都不敢相信,但不管是沈亮还是陆宁笙,甚至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顶着“长留山弟子”名号的萧尚,哪个人都是他们不得不相信的人,秀秀的爹出面安葬了沈二叔,陆宁笙看到他墓碑上的字时才知道二叔名叫沈眷,她便将“沈眷”和江北的邀月山庄通通记下,在秀水村休整两日后就准备去江北寻找可能已经荒废的邀月山庄。
“你去找那个邀月山庄做什么!你要是去了师伯怎么办!”他们这一趟也算是“旗开得胜”,如此形势大好的时候萧尚自然不愿放陆宁笙去做别的事。
陆宁笙也不是要放任师叔的事不管,“地心火莲”所在的汐麟沼泽是她的心病,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一步也不想再踏入那片泥泞又充斥着恶臭的地方,反正萧云筝说大师伯的弟子也在寻药,张玄鹤一向偏爱大徒弟,大师伯的柳山院中都是天资卓越的弟子,再加上那老贼还不时亲自下场指导,那些师兄师弟可不像萧尚这一辈这么不争气,有他们在,拿到地心火莲应该是迟早的事,至于“九窍蕴神丹”嘛。。。…
陆宁笙修的是剑道,丹道的事都是在黑尖岭听华胥讲的,与其说这九窍蕴神丹的方子天下无二,倒不如说它根本就没有方子。
九窍蕴神丹根本也不是炼化出来的,而是像祖师爷心情好时给你的一星半点的赏赐一样,无论你鼎里炼的是太初混沌丹还是大力丸,每一次开鼎都有可能看到一颗散发着七彩宝光的黑褐色丹药,但全天下从古至今所有的炼丹师们,有这种运气的也不过三十二个,最后一位更是一百多年前的先人,而他开出的那颗九窍蕴神丹早已不知去向,她陆宁笙一个剑修,哪里知道要去哪里找呢?
九窍蕴神丹虚无缥缈,可那座邀月山庄却近在眼前,陆宁笙寻它多年,一时情急也顾不得小师叔的伤,只想着先去看看那个荒废的山庄,看看师父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庄里到底给她留下了什么秘密。
可萧尚就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缠住她,一会耍赖一会用强,陆宁笙被他搞的头大,思索片刻从怀里取出装着九叶还魂草的玉匣递给了这个闹人的孩子。
“这样,你先带着九叶还魂草回长留山交给你姑姑,等你从那边回来我在邀月山庄的事也该办妥了,咱们两个到时在秀秀家碰面,再去找那个九窍蕴神丹就是。”陆宁笙哄孩子一般推着萧尚往外走,萧尚一拿到玉匣就安静了下来,陆宁笙心想这小子该不会是担心她带着九叶还魂草自己跑掉才这么闹一出的吧?两滴温热的泪水就砸到了她拿着玉匣的手背上。
“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还哭鼻子啊?”女孩子哭鼻子她还知道怎么哄,可是像萧尚这么大的男孩子哭起来她可真没了办法,萧尚趁她翻找手帕的功夫抱着玉匣“噗通”一声跪倒在她眼前,嘴巴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可惜陆宁笙一句也没有听懂。
好容易等他哭够了渐渐平静下来,陆宁笙才听清楚,原来当初齐坚是用不庭山秘法将秦朗的魂魄强留在了体内,如今秦朗的肉身已经开始腐烂,半年内若再凑不起药方,秦朗的肉身就桎梏不了他的魂魄,到时候别说救人,可能秦朗的魂魄就要散掉了!
“除了这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萧尚在脸上摸了一把,把流到嘴边的鼻涕涂的满脸都是,陆宁笙嫌弃的用自己的手帕给他擦干净,他的脸变得红扑扑的,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在师伯身体坍塌时现杀一人,再用浮玉山固魂的法子把小师伯的魂魄转移到新的身体上,这样在这具身体腐坏之前师叔的魂魄就不会有事了。”
陆宁笙听了直撇嘴,浮玉山当年可谓是天下第一邪门歪道,是长留山最不愿沾染的东西,他们所谓的“固魂”,不过就是“借尸还魂”的把戏,秦朗一生光明磊落,与其让他用这样的法子苟活于世,倒还真不如直接让他魂飞魄散的好。
“师叔!求求你救救小师伯吧!”萧尚扑倒在她脚上将她死死抱住,大有不答应就不起身的架势,陆宁笙被他一句“师叔”叫的肝颤,若她还是当年长留山上的那个陆宁笙,萧尚这一声“师叔”她还受得起,可她现在,哪里还受得起这一声啊。
陆宁笙无奈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萧尚的背要他起来,萧尚一看自己计谋得逞,也顾不上她是什么“长留弃徒”“混世魔王”“杀害掌门凶手”,一声声“师叔”叫的越发顺口起来。
“师叔咱们接下来去哪?”
“师叔这九叶还魂草是不是先送回长留比较好?”
“师叔我有点饿了。”
“师叔。。。。。。”
“师叔快被你烦死了。”陆宁笙翻着白眼用手捂住了萧尚的嘴,地心火莲好歹就在汐麟沼泽里,这九窍蕴神丹就像个神话故事一样,她根本就无处下手,好在秀水村千百年来一直做着药材买卖,她只好先把师父的邀月山庄放在一边,托秀秀向村里的人打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