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凯今天单独去见托尼了,是因为那辆车的保险。
听起来很扯,但事实就是这样。托尼给了车没给保险单,斯凯给佩珀发了邮件问,佩珀说保险的事情得托尼本人签字,于是斯凯就去了。
她到斯塔克工业研发中心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前台打了电话,等了大概十分钟,有人下来接她,是托尼,是一个斯凯没见过的助理,穿着合身的套装,表情专业得像个机器人。
“斯塔克先生在处理一些事务,请您稍等。”
斯凯被带进了一间会客室。落地窗,白色的沙发,桌上摆着一盆不知道真假的兰花。她坐下来,掏出手机刷了十分钟新闻,又站起来在窗边站了五分钟,又坐下来喝了半瓶矿泉水。到第四十分钟的时候,她已经把会客室里所有能看的东西都看了一遍,包括那盆兰花的真假鉴定——是真的,但快死了。
她正蹲在那盆兰花前面研究它的死因时,门开了。
托尼走进来的样子让她愣了一下。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了。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一点,垂在额前,看起来像是刚洗完澡没怎么吹。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镜架在鼻梁上。斯凯第一次看到他戴眼镜,那种偏琥珀色的镜片后面,是一双她之前在车库里没怎么仔细看过的眼睛。
焦糖色的。很深很亮的焦糖色,像融化到一半的太妃糖。
斯凯蹲在兰花前面,仰头看着他。托尼低头看着她,眉毛挑了一下。
“你在对我的兰花做什么?”
“它快死了。”斯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你多久浇一次水?”
“有专门的人浇。”托尼走进来,把咖啡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对任何出现在他视野里的事物都要做个快速评估的本能。
“你今天穿得。。。。。。”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不太一样。”
斯凯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跟之前见面穿的一模一样。
“……我每次见你都穿这个。”她说。
“我知道,”托尼说,“所以我说的不是衣服。”
斯凯的手指在卫衣口袋里轻轻攥了一下,她听懂了。
托尼·斯塔克的眼睛在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很独特的质感,总是让人有一种“我在认真看你”的错觉,也就是网上说的,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大多数人看别人都是扫一眼就过去了,但托尼看人的时候,他的焦糖色眼睛会停留,会聚焦,会让你觉得,至少在这一秒钟里,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被他看着的人。
斯凯在穿越前写过很多关于托尼·斯塔克的同人文。她写过他的傲慢,他的孤独,他的自毁倾向,他的天才,他的混蛋。但她从来没有写过他的眼睛,因为她不知道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现在她知道了。
焦糖色的。
“保险单呢?”斯凯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稳。
托尼从身后的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斯凯接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
托尼的手很暖,指尖有一点薄茧,大概是常年摆弄工具磨出来的。
斯凯没有立刻抽走信封,她停了一秒,然后才把信封拿过来,拆开,看了一眼里面的文件。
“签了?”
“签了。”
“那没别的事了。”斯凯把信封折了一下塞进背包,转身要走。
“你等一下,”托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就为这个跑一趟?”
“你不是让助理跟我说必须本人来拿吗?”
托尼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跟之前在车库里那种应付式的、带着壳子的笑不一样,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那种,眼睛弯了,眼角的细纹露出来了,焦糖色被笑出来的眼泪模糊了一下。
“我跟助理说过,”他说,“不用本人来。”
斯凯转过身,看着他。
“那你让助理跟我说必须本人来?”
“可能是助理听错了。”托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无辜得不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