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一路平安。”
船只远去,兰若的身影越来越小,京城模糊成一片阴影。
就让昨日种种,皆随风去。
御静轩里,萧寰在案前枯坐,手里拿着一副北狄进贡的由寒水石打造的翠色耳坠,静静出神。
李公公眼见着天已经要亮了,叹息着劝:“陛下一夜未合眼,还是去歇一歇吧。”
半晌,萧寰哑声问:“他昨夜里摔的那一下,伤着没有。”
他不是不想转身,只是情绪掌控了自身。
“放心吧陛下,老奴喊了太医去看过了,手重新上了药,其他的没有什么了。”
萧寰唇抿紧了,将那副耳环握在手心,不再出言。
李公公给底下的人递眼色,让他们拿些素食来,陛下昨夜晚膳也未用。
“陛下放心,娘娘那边老奴会差人看着,这三日虽见不着,正好也各自静下心来,有什么事祭祀过后再好好说便是。”
萧寰依旧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公公了解他几分,知他因为贤妃的话寒心恼怒。
却也同时理解贤妃:“她也不易,太后那边她也对抗不了,陛下不如多几分耐心。”
萧寰这才动了动,叹一声:“罢了,让人去将云来楼的邱师傅请到他院里,他爱吃什么就让人照办。”
李公公迟疑,不好吧,按理说祭祀前三日所有人上至陛下太后,下至奴才丫鬟都要一切从简。
萧寰蹙眉:“去办。”
李公公没办法,点头称是。
平静
方知薇由太监带着,避开耳目悄然进了贤妃所居住的院子。
进了屋,一切陈设映入眼帘,窗边的软榻,屏风侧面的画桌,以及那张还留有木屑的小几。
她好像有些能想象得出,方知砚在屋里的点滴。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因为比方知砚矮一些,她穿了高底木屐,大多数时间都静静的不做声。
贤妃与陛下大吵一架所有人都是知道的,只当贤妃心情低落,所以有些反常。
倒是有个来送糕点的小丫鬟,睁着一双大眼睛去好奇地问兰若去哪了。
方知薇放在膝盖上的手抓紧了裙衫:“她身体有恙,在养着。”
她以为兰若会在这里等她,没成想一连三天都没有见到兰若的身影,避免打草惊蛇,也不敢多问。
次日随着礼乐奏响,香烟缭绕直上云霄,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冠肃穆,全场鸦雀无声。
无人发现这里少了刑部侍郎方正安。
萧寰一身正式吉服高座马上,腰系玉带,头戴玉冠,面容冷峻,眉眼间是帝王独有的威仪。
目光沉沉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祭坛,看似专注于祭祀大典,其实余光屡次落在身后那顶明黄色凤轿之上。
那是属于贤妃的仪仗,极其盛大,复刻的是皇后仪仗。
凤轿靠近时,里面那人微微抬头,不过一瞬的对视,萧寰便无声攥紧了缰绳,浑身气息迅速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