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浑浊空气。
曲歌的视线越过地上那些细腻的白色玉石粉末,落在几块边缘锋利的碎玉上。
他抬起左手,手指捏住右手战术手套手腕处的魔术贴粘扣。
“嘶啦——”
粗糙的尼龙粘扣被一把扯开,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曲歌的左手捏住手套的指尖部分,用力向外一拽。
黑色的防水防割面料顺着他的骨节褪下,露出他的苍白指节。
他将摘下的战术手套随意地塞进风衣口袋,随后伸出那只毫无防护的右手。
修长、骨节分明的食指缓缓探出,悬停在一块呈现出不规则菱形的碎玉上方。玉石的断层面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曲歌的手指继续下压,指腹准确地按在了碎玉最为锋利的边缘。
手指微微施加力量。
曲歌的视野,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断崖式的塌陷。
地下室惨白的灯光、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身后的台阶与绯红的身影,全部被一股庞大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出他的感官。
世界骤然陷入了一片毫无光亮的绝对黑暗。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一丝一毫的光源。
周围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的虚无。
曲歌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这个由残留灵魂碎片构筑的封闭囚牢。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正中央,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声响。
“妈妈……”
那是一个孩童的声音。稚嫩、沙哑,带着长时间哭泣后特有的颤音。
曲歌的视线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被赋予了特殊的穿透力。他看到了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
男孩的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领口已经有些松垮的蓝白条纹T恤。
他瘦小的身体在这片虚无中蜷缩成一团,双腿曲起,膝盖抵着胸口,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恐惧。
“你在哪……一一好害怕……”
男孩从地上爬了起来,伸出两只小手,在虚无的黑暗中盲目地摸索。
他的手掌向前探出,随后,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那是一堵看不见、摸不着,却坚不可摧的冰冷屏障,死死地将他困在这个方寸之地。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男孩的声音骤然拔高,恐惧彻底吞噬了他理智。他举起两只稚嫩的小拳头,对着面前那堵无形的墙壁疯狂地锤击起来。
“咚。”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这片黑暗的囚牢中回荡。
那堵无形的墙壁如同坚硬的钢铁,每一次撞击,反作用力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男孩脆弱的骨骼和皮肉上。
男孩的双手在剧烈的敲击中迅速红肿、破皮。他十根手指的指甲在连续的重击下,从甲床的边缘生生劈裂。
鲜血从断裂的指甲缝隙里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