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棺内,繁复古老符文亮起,淡金光芒笼罩住封怨伤痕累累的身躯。她渐渐听不到林中夜风沙沙声,此间、万物好似寂静一瞬,又像静默了千百息。
接着是熟悉的暖意,自心脉处缓慢流淌,经四肢百骸,再回归心口,细微“咔哒”声,响过关节。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封怨动了动身子,心道:竟比前两次快了很多。
鹅黄色长裙被血染透,裙摆被剑斩的参差不齐,裙身上还有好几个大窟窿,简直惨不忍睹。
墨棠华偏过头,手上是一件新的衣裙:“姑娘……换一件衣服吧。”
封怨接过,道谢。
她看到小半数药材堆在近处一颗树下,当是墨棠华趁她躺在棺材里时搬过来的。就是不知那人搬了几趟,四个护送药材的男子醒没醒来……
墨棠华把火堆留给了封怨,自己转身去到树林深处。夜风寒凉,他的咳嗽声响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封怨换好衣服,伸手轻轻抚上金棺。下一刻,金棺变小,被她包裹好重新背回身上。
棺材没有任何移动痕迹,而他……什么也没问。
封怨想着,心底的戒备怀疑渐被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取代,是信任吗?她还做不到和盘托出,说出那些仇恨。
可说了又能怎样,对方会不会帮她,或者是否有能力帮她都尚未可知。
所以,那东西大概,是一种安心。
至少她不用再提心吊胆,日日担心身边同行之人,也是要抢她棺材,要她命的人了。
墨棠华估算着时间缓步走回来。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封怨蹲身盯着火堆,学着墨棠华方才的模样,用一根树枝漫不经心拨拉。
墨棠华眉目温润依旧,嗓音因咳嗽微微哑着,“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姑娘如果愿意说,自然会说。”
“何况,我原先是问过的,姑娘既然不答,便是有所顾虑。此间好人很多,歹人也很多,姑娘多多提防,是好事。”
他拎起封怨随手丢在一旁的血衣,扔进火堆。
衣服尚且湿润,火苗“嗤”了一声,歪歪斜斜,依旧固执地燃着。
“脸,不小心弄坏了。”封怨垂着眸,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再纠结方才那些,开始想新的问题——她知道易容之术,过程繁琐,用具复杂。
又想到她已然麻烦身旁这人太多次了。
于是,封怨握紧腰间绑着棺材的系带,犹豫道:“可能,还得麻烦你……”
“咳咳,咳。”墨棠华低声笑了笑,夹杂着咳嗽声,“不麻烦的。”
“对了。”封怨突然想到,在她被领队男子制住时,从暗处飞来的树枝,“刚刚,在和那些人打架,似乎有人帮我。”
“洛家弟子仗着家世,横行霸道惯了,与人结仇颇多,臭名远扬。许是路过的义士与其亦有仇怨,或看不惯欺凌横行,顺手救了姑娘。”
二人趁着夜色,把药材分了分。墨棠华通些药理,药性,识得药材。他在城中抓药时,也曾见过大夫开出缓解疫病的药方。
药材分好后,封怨沿着白日路径回村,挨家挨户把药放在门口。
路过林双一家时,封怨在他们门前静立片刻。她手上最后一包药,要重上一些。油纸包里除了药,还有有她向墨棠华借来的银钱……
墨棠华还问过她,需不需要替她写一封信,宽慰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