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怨听得明白,她需要时间去练习。令七便陪她练,教她怎么打,如何防。
渐渐,令七发现了不对,“姑娘你……感觉不到疼?”他慌忙松开反剪着封怨的手。
封怨感受到腕上力道一松,肩胛处些许滞涩,下意识又想以蛮力打回去。听见疑问,她一愣,动作顿住,“什么……”
“疼是什么?”
这下,不仅令七神情疑惑,重新打量起她,就连墨棠华也轻皱起眉,搁下书。薛伍诧异地“咦”了一声,放下蒲扇,走到封怨身前。
“封姑娘,你难道感觉不到疼吗?”说着,薛伍撸起袖子,右手二指并拢,打向左腕,“就像这样,是会疼的。”
他力气不小,腕子登时红了一小片。
封怨看着那片红,神情懵懂,她摇头,“我……不知道。”
言罢,她竟也学着薛伍的样子,在自己腕间抽了一下。她本就过分白皙,这一下,虽泛起淡淡血色,却没有任何感觉。
“此事,不要同任何人说。”墨棠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抬手轻轻制止住封怨欲再落下的手,温声道:“姑娘莫要再试了。”
封怨蓦地回忆起之前几番打斗,她次次带伤,血肉模糊。难道受伤流血是该疼的,她应该会有那个名为“疼”的东西。
可现在她感受不到……
“这样,挺好的,姑娘无需介怀。”墨棠华斟酌了词句,“疼,绝非是什么好的东西。”
封怨怔怔望向他。
“怪物”、“恶鬼”,这是洛家抓她的那些人对她说过的话。如今封怨一一记起,拿来细细揣摩,渐有了实感。
她确实和寻常人不一样。
夜里,邻家院里犬吠声不断,马厩里,马儿咀嚼草料的动静亦格外清晰。入夜的风携裹山林中带来的雾气,到底是凉一些的。
封怨抱着棺材坐在亭槛上,盯着药炉发呆。炉子被薛伍用过后,搬到了亭中,里面压着火种。
她鬼使神差地,把棺材背回身后,起身走到炉子前,伸出指尖去碰炉灰底下,暗红的炭。
是热的,很热很热。不像墨棠华的体温,是温的暖的。而且,这个碰久了,会麻木,热的感觉没有那么清晰了。
“姑娘在做什么!”
墨棠华从廊下阴影里快步走出,衣袂被风吹起。他急忙握住封怨手腕,从炉中抽出来。
封怨右手中指和无名指指尖早已血肉模糊,两片指甲尖泛着焦黑。
墨棠华从袖中取出药粉,仔细撒在封怨伤处,再掏出帕子小心裹好,“恳请姑娘,别再自伤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知不知道无所谓。反而为此伤害自己,才是万万不可取的。”
“是不是,每个人都会痛。”封怨抬眸,直直望进墨棠华略带惊慌的眼底,“还有很多,我好像都不会……”
“有亲人,是什么感觉。”她没头没尾问出一句,然后把包扎好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在遇到那个名唤林双的女子时,这里跳动会快些。”
“伴随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