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被他牵去后院,令七跟在墨棠华身后。可当封怨抱起昏睡女子步下马车时,那老婆婆却低低惊呼一声
“天嘞!怎么还有姑娘唷!”
她连忙拉过封怨的胳膊,不由分说往屋子里带,“来来来,快些进来,莫要让他们看见了。”
墨棠华不动声色挡在封怨身前,低头轻问,“婆婆,姑娘怎么了,可是有何不妥。”
“嘘!”老婆婆比了个手势,等人都进来后,她关紧房门,将灯芯压了压,光线暗下来。
“唉,你们有所不知。这地方啊,闹鬼。”老婆婆端来一壶水,四只碗。待封怨安顿好昏迷的女子后,她缓缓开口,“这事儿,得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从城里来了个有钱的主儿,要雇人去山里挖矿。村里一小半年轻人全去了,而且不止我们村有人去,这连片山里各处村上的年轻人多多少少都去过。”
“矿越挖越深,谁成想,半年不到,挖出个吃人的鬼来。那鬼专挑女子,吃的连尸骨都不剩下。各村断断续续有女子出事后,有人找来了仙山学过术法的修士。”
“老修士说那并非是鬼,乃是山神,只要每月向其献祭三位女子,即可保佑村里人平安健康,得到一定金银财宝。”
老婆婆说到这里,不禁眼眶泛红,“刚开始确实如此,村里无病无灾,每月都有人从那矿山里头带回来些金子。后来,后来……”
墨棠华到了一碗水,递给老婆婆,“您别急,慢慢说。”
“后来,有些人家舍不得姑娘,那都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如何舍得啊。可他们都被妖言邪祟蛊惑了,将人亲骨肉抢走献给那鬼。”
老婆婆说着,抬手握住封怨的手,“你们明早就赶紧离开罢,那些个畜牲如今到处坑蒙拐骗,为了钱,连良心都不要了。”
言罢,她抹了抹泪。
这时,一直昏睡的女子惊叫一声醒来,她猛地往床榻深处缩去,双手抱头,神情极为恐惧。
“姑娘别怕。”封怨记得墨棠华告诉过她的话,她上前两步,站在塌边,微微俯身,“你现在是安全的,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女子小心翼翼抬眼,看见封怨后,慢慢放松。
老婆婆也走了过来,她看到女子的面容后,惊喜地一时间说不出话。
“周婆婆!”
女子宛如找到救命稻草一般,膝盖呲着床榻挪到床边,因大喜大悲,只能虚弱地倚进周婆婆怀里。
“你是老许家的女儿,我认得。”
“是我,许年年,我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了,但我不敢再回家了。”许年年哭的浑身颤抖,满眼惊恐,“周婆婆,我,我该怎么办才好,我实在没有地方逃……”
她哽咽着,没说两句,蓦地咳了起来。
墨棠华听这动静不对,掀开帘布走了进来,边走便从腰间布带中取出金针。
许年年见到男子,面露惊恐,急喘一声,再度晕厥。殊不知,她肩上的伤早在不知不觉中崩开,根本经受不住她这番折腾。
墨棠华利落抬手捻针,封住要穴。
封怨拉着周婆婆坐到旁去,“您认识这位姑娘?”
周婆婆点头,神情哀伤,“是隔壁村的,她常来找我学绣花。怪事刚出来时,我就交代过她,要么走,离得远远的,要么不要出家门。”
“唉。”她说一会儿,便要叹上一叹,“多好的姑娘,被糟蹋成这副模样。”
封怨在心中捋清了事情原委,哪里有什么山鬼山神,不过是为掩饰罪行找的借口。
而那深重罪孽,正背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