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阮星眠的伤势见好以后便开始了漫长的康复训练。
医院的康复训练每天早上九点开始。阮星眠不喜欢康复训练,不仅是因为疼,这种疼,每次她做一个小小的动作时,腹部的伤口都会牵拉着疼,这不是十分剧烈的疼,这种疼却十分持久。
像有人在她的身体里拉一根细细的线,线的那头是她这段时间总是会想起的,从脑子里一闪而过的那天的场景——那双冷冽的眼睛,穿着黑色的雨衣,刀快到她根本没有看到。。。
招架那个人,她毫无还手之力。
她恨自己的弱小。。。
冉伶韵每次康复训练都会陪在她身边,每次看到阮星眠疼的额头上都是汗时,那双眼眸里总是浸满心疼和自责。
康复室在住院部三楼,从病房走过去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每次都是冉伶韵走在她的左边,总是伸出右手虚虚地护在阮星眠腰侧,一直认真观察着她走路的情况。。。
阮星眠在每次被她碰触到以后,连同那一小块皮肤,都是发红发烫的。。。
这样的反应,在冉伶韵每次为她换药时,尤为明显。
阮星眠腹部的伤口不算大,但很深。缝合的线还没有拆,每次换药都要把旧的纱布揭开,给伤口消毒,再换上新的。
刚开始冉伶韵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手总是有些抖,那个时候的呼吸也不是很不自然。。。
因为她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够感受到阮星眠呼吸间的起伏和停顿,近到她能清楚的看到阮星眠小腹上的细小绒毛。。。
随着年岁渐长,眠眠身形已悄然长开,腰线柔和起伏,安静仰躺着时,身段轮廓青涩却难掩出众气质,藏不住那渐渐褪去了稚气的曲线。
冉伶韵端着药膏和纱布缓缓靠近,她在她床边坐下。指尖捏着棉签,神情虽然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和温和,可当目光落到阮星眠小腹衣衫遮掩处时,总会闪过丝丝不自然。
抬手的动作不自觉地放得很慢,指尖轻轻撩开她宽松衣摆的边缘,堪堪掀起到刚好露出腹部那片伤的地方,刻意避开了周遭私密的部分。。。可是在指尖轻轻碰触到眠眠温热细腻的皮肤时,她的手指总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僵住。。。
长长的眼睫在那一瞬骤然垂下,强迫自己专心下来。
阮星眠躺在病床上,她闻到了碘伏的味道,夹杂着冉伶韵身上独有的清香。。。
下一秒在伤口处感受到了凉意。。。
也感受到了冉伶韵有那么一刻的僵硬和停顿。
然而却不作她想,只以为冉伶韵怕碰疼了她。于是忍着自己的一点点羞意来宽慰她,
“阿姐。。。我早都不疼了。”
她看到冉伶韵的耳朵有些红,从耳垂到耳尖,像被晚霞染过一遍一样。。。
鼻头上也染了一层细细的薄汗,很少看到这样的冉伶韵。。。
话说,房间里有这么热吗?
冉伶韵这时候也发现阮星眠在看她,她顺着她的目光,四目相对的刹那。。。
阮星眠只是望向她眼底,眸子澄澈透亮,看着她傻笑,说了一句,“阿姐。。。你脸好红。很热吗?我把空调打低一点。”
冉伶韵率先移开了眼睛,敛下心神,指尖加快了动作轻轻替她缠好纱布,再仔细整理好衣服下摆,掩住那片肌肤。。。
之后便不再去看阮星眠的眼睛。只自顾自将碘伏和棉签都收进医药箱,站起身到洗手台前洗手。
每一次,都要洗好久,才能彻底冲走指尖停留在皮肤上的温度和触感。。。
出去以后便给阮星眠喂她带过来的汤。。。
有些是她炖的,有些是陈秀兰做好让她送过来的。
阮星眠很乖,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多喝一点。。。每次不管她是带过来她爱喝的玉米排骨汤,还是她不爱喝嫌油腻的乌鸡汤、猪肝汤,都会在她眼神的鼓励之下,慢慢的,一口一口喝个精光。
然后扑朔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问她要奖励。
她总是懂事的让冉伶韵不要因为她耽误了工作,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况且现在伤势已经好了很多,不需要时时刻刻有人守在旁边的。
这样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