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行道树在阳光下飞速后退,光影一明一暗地掠过苏亦青的脸。
她盯著车窗外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头。
说什么呢。
告诉他,她的因果金丝快用完了,寿元不足三天?
然后呢?
苏亦青並不认为,將这种事情告诉顾沉渊,除了让他担忧之外,能对自己的现状有什么改变。
没有意义的事情,她很少做。
顾沉渊见她態度坚持,不再继续追问。
他放下手机,车子重新启动,驶入主路。
但他空著的右手伸了过来,五指扣住苏亦青的手腕,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她的脉搏上。
脉搏的跳动传到他指腹之下,频率快了一些,也弱了一些。
苏亦青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眸光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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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拐进別墅区的大门。
苏亦青直到车停稳之后,才把手腕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
手腕上被他压过的地方还残留著一圈温热,久久不散。
顾沉渊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苏亦青下车的时候右脚踩空了一瞬,他顺手扶住她,掌心贴上来的温度依旧很高。
“我上楼休息一下。”苏亦青站稳之后抽回手臂。
顾沉渊看著她往屋里走的背影,蓝灰色的眸子黯淡了片刻。
却没有跟上去。
苏亦青穿过客厅,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她撑著扶手,將整个人的重心沉沉压在栏杆上。
青玄给她做的那层妖力遮蔽终於彻底消散乾净,身上的气息瞬间回落到真实的状態。
虚弱感排山倒海地倒灌回来,压得她膝盖发软。
她弯下腰,一阵剧烈的咳嗽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比昨晚在房间里那次还要严重得多,一口气咳了七八声,才勉强止住。
手指从嘴唇上移开时,指尖沾上了一点淡红色的血丝。
苏亦青盯著那抹顏色看了两秒,攥紧手,快步上了楼,进房间之后,快速反手將门带上。
洗手间的水龙头拧开,凉水衝过指尖,淡粉色的水在白色池壁上画出一道弧线,旋进排水口。
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嘴唇上没什么血色,颧骨比半个月前突出了一截,眼窝也深陷了少许。
深呼吸几次,用冷水拍了拍脸,她走回桌边坐下。
窗台上的蛇王像安安静静地立著,没有任何动静。
青玄为了帮她做那层遮蔽,至少要在神像里沉睡三天才能恢復。
这三天里,她身边能用的术法支援,只剩下她自己那点所剩无几的因果金线。
苏亦青闔上眼靠回椅背,脑子里快速过滤了一遍今天在清心堂的每一个细节。
尤其是……陈启看到顾沉渊纯阳之气时那一瞬间的表情。
贪婪,审视,像在打量一件等了许久终於送上门的贡品。
那个眼神让她后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