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李阳正哼著小曲儿,慢条斯理地洗著一个苹果。
那架势,不像是在洗水果,倒像是在给一件绝世的青花瓷器拋光打蜡,每个动作都充满了神圣的仪式感。
而客厅的沙发上,冷雪儿抱著一个抱枕,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被抢了松果的仓鼠。
她瞪著厨房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
“暴君,独裁,法西斯……”
“迟早有一天,本宫要组织起义,推翻你的反动统治!”
李阳似乎听到了什么,探出头来,脸上掛著胜利者的微笑。
“老婆,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我说!”冷雪儿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甜得发腻的嗓音,“老公你洗苹果的样子,好帅呀!”
“算你有眼光。”
李阳心满意足地缩回头,继续跟他的苹果奋斗。
冷雪儿撇了撇嘴,重新瘫回沙发里。
硬碰硬,是行不通了。
这个男人在某些原则问题上,固执得像头驴。
她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只见她脸上的那点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鬱。
她不再瞪著厨房,而是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縹緲,仿佛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百灵鸟。
她轻轻嘆了口气,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精准地搔动了李阳的耳膜。
然后,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带著无限怜惜地,覆在自己圆滚滚的小腹上,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
厨房里,哼著的小曲儿,停了。
洗苹果发出的“搓搓”声,也慢了下来。
李阳的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朝客厅沙发上瞟。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按照以往的剧本,冷雪儿这时候要么会衝过来跟他真人pk,要么就会用更高级的荤段子把他懟得哑口无言。
这种画风突变的文艺忧伤范儿,绝对是个危险信號。
他又强撑著洗了几下苹果,可那颗心,早就飞到客厅去了。
最终,他还是没能扛住。
他擦乾手,端著那个被他洗得能反光的苹果,像个打了败仗的將军,一步三挪地走了过去。
“咳,那个……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