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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攻陷(第3页)

云飞惊怒交加。惊的是他完全没有料到天使军团会在今夜参战——他的斥候明明回报说,天使军团的主力还在数十里外的营地中休整。他不知道翎宸是怎么做到的,不知道这些黑翼天使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被任何人察觉地运动到了西安城正上方的云层之中。怒的是——这个人,这个从诏狱里逃出去的反贼,这个被他用鞭子抽过、用镣铐锁过、用刀子划过脸的人,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一只鹰看着地面上的一只鼠。红缨枪一振,枪尖直指夜空。枪尖上灌注了内力,锋芒逼人,枪身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可天使速度何其之快。云飞的手刚抬起来,枪尖还没有完全指向天空,翎宸已经从督战台的正上方消失了。不是消失,是俯冲。六翼在身后收拢到极限,整个人头下脚上,像一颗从夜空中坠落的黑色陨星。俯冲的速度快到了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程度——城头上的守军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像有一只巨大的鸟从头顶掠过,带起的风压将火把吹得齐齐一暗。

箭支还未升空。城头的弓箭手们刚刚拉开弓,箭矢刚刚搭上弦,手指刚刚开始发力,箭头还指着地面,没来得及抬起。他们的眼睛还在适应从城头的火光望向漆黑夜空时的那种明暗转换,瞳孔还在放大,焦距还在调整。然后他们看见了那道黑影——不是看见,是感觉到了。一阵狂风从头顶灌下来,风压大得像有人把一整片天空砸在了他们头上。

翎宸已经如一道黑色闪电,俯冲而下。他掠过城墙边缘的那一刻,六翼猛地展开,下坠的势头被硬生生刹住,空气被羽翼压缩,发出一声低沉的音爆。他就悬停在城墙上方不到一丈的位置,双刀已经挥出。双刀横斩——左手刀从左向右,右手刀从右向左,两柄刀在同一瞬间横扫而过,在他身前画出一个完整的、由刀光组成的圆。两道凌厉气劲劈出——那不是普通的刀风,是灌注了天使灵力的刀气,刀气脱离刀刃后化作两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刃,一左一右,朝着城头上那些正在拉弓的弓箭手横扫而去。瞬间将城头几名弓箭手腰斩——光刃切入人体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黄油。那几名弓箭手的身体从腰部断开,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时,他们的眼睛还睁着,手里的弓还拉着,箭还搭在弦上。然后血才喷出来。鲜血飞溅,溅在城砖上,溅在旁边的同袍脸上,溅在火把上,火把被血一浇,嗤嗤地冒着青烟。

“云飞。”

翎宸落地。他的双脚落在督战台的边缘,距离云飞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六翼在他身后缓缓收拢,翼尖垂下来,几乎触到督战台的木板。他的双刀垂在身侧,刀尖朝下,刀身上还沾着方才斩杀弓箭手时留下的血。血沿着刀刃向下流淌,在刀尖处汇聚成滴,一滴一滴地落在木板上,发出细微的、像更漏一样的滴答声。黑翼一振——他收拢的六翼猛地向外一展,不是为了起飞,是为了释放。翼面上积蓄的灵力在这一展之下向外炸开,气浪席卷四方。督战台上的火把齐齐熄灭,旗杆被吹得弯了腰,离得近的几个亲卫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有人直接跌坐在地。只有云飞还站着,红缨枪拄在地上,枪尖插进木板的缝隙里,硬生生顶住了这股气浪。

翎宸目光如刀,死死盯住眼前的夜朝主将。他的金色瞳孔在火把熄灭后的黑暗中显得更亮了,像两粒被烧到白炽的炭。那道从颧骨到嘴角的疤痕,在暗光中变成了一条细细的暗线,将他的面孔分成了明暗两半。“你的死期到了。”他说得很平静。不是放狠话的那种咬牙切齿,是一个人对一件事已经确认无疑之后,那种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平静。像刽子手在行刑前对犯人说“跪下”,像棺材匠对主顾说“尺寸合适”。

云飞脸色一沉。他的脸色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惊惧与愤怒正在剧烈地交战。惊惧是他作为一个沙场老将的本能——他在看见翎宸落地的那一瞬间便已经判断出了双方的实力差距。这个人,能从诏狱里活着走出来,能独自潜入军机阁盗走布防图,能在他眼皮底下率领数百天使潜入云层而不被发现——这样的人,不是他能对付的。可愤怒是另一回事。愤怒是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身后这座城池里数万守军的主将身份,不允许他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畏惧。于是他选择用愤怒压住惊惧,用咆哮压住颤抖。厉声喝道:“大胆妖孽,也敢在本将面前放肆!”他的声音很大,大得督战台下方的守军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正是这过分的响亮,暴露了他心底的那一丝虚。

红缨枪一抖。枪杆在他手中猛地一振,枪身柔韧的弹性被完全激发出来,枪尖在空中画出一个碗口大的枪花。红缨被抖开,像一朵在夜色中绽开的血花。枪出如龙——他踏前一步,右腿弓,左腿蹬,腰胯发力,整条脊椎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将力量从脚跟一直传递到枪尖。带着破空锐响,枪尖刺破空气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那啸叫从低到高,像一支笛子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吹遍了所有音阶。直刺翎宸心口——枪尖瞄准的位置精确到了寸许之间,左胸第四与第五肋骨之间,心脏正上方。那是杀人效率最高的位置,不需要刺穿胸骨,只需要从肋间隙刺入,便可以直达心脏。枪尖灌注内力——内力沿着枪杆流淌,在枪尖处汇聚成一点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光。那不是灵光,是纯粹的内家真气,是夜朝武将代代相传的杀人技艺。锋芒逼人,枪尖距离翎宸的心口还有数尺,那股锋芒便已经刺得他胸口的衣料微微凹陷。显然是沙场老手。

翎宸不闪不避。他甚至没有动。双脚钉在督战台的木板上,膝盖微弯,重心下沉,整个人像一棵生了根的树。他的眼睛盯着那杆刺来的红缨枪,盯着枪尖,盯着枪尖后面那根微微震颤的枪杆,盯着枪杆末端那双手——云飞的手。虎口有老茧,茧的位置告诉他,这是一个使了半辈子枪的人。手指用力均匀,说明他的心态还没有完全崩掉。手腕微微内扣,说明他在刺出这一枪的同时还留着三分力道,准备随时变招。

双刀交叉一横。他的双刀从身侧抬起,左手刀向右,右手刀向左,两柄刀在胸口前交叉,形成一个斜十字。交叉点恰好迎上了枪尖。“当”的一声巨响——枪尖与双刀的交叉点碰撞在一起。那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是力量与力量对冲时发出的、带着震动感的闷响,像有人用大锤砸在铁砧上。碰撞点溅起一团火星,火星在黑暗中一闪即逝。硬生生架住红缨枪。枪尖停在距离他心口不到三寸的位置,被双刀死死锁住,再也无法前进一分。枪杆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弯成了一道弧形,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云飞的双臂青筋暴起,手腕被震得发颤,虎口的旧茧被撕裂,渗出血来。巨大力量震得云飞手臂发麻,那股麻意从虎口开始,沿着小臂一路上行,经过肘关节,到达肩胛,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他惊怒不已——他使了一辈子枪,自认膂力过人,在夜朝武将中单比臂力从未落过下风。可眼前这个人,用两柄短刀,交叉一格,便将他灌注全部内力的全力一枪架住了。而且纹丝不动。“你这怪物,力气好大!”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不可置信。

“你们用邪术炼尸兵,残害生灵。”翎宸开口了。他的声音被双刀与枪杆的摩擦声衬得格外清冷,像是在铁与火的喧嚣中注入了一股冰水。“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他手腕一翻。双刀交叉的角度骤然变化——左手刀向上翻转,右手刀向下翻转,两柄刀同时旋转九十度。枪尖被夹在两柄刀之间,随着刀身的旋转,枪杆被强行扭转,从云飞手中滑脱了一寸。刀锋顺着枪杆滑上——他踏前一步,双刀沿着枪杆向前推削。刀锋与枪杆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嘎声,火星从摩擦处不断溅出,在黑暗中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火线。枪杆上的红缨被刀锋削断,红色的丝线飘散在空中,像被风吹散的血滴。快得只剩下残影——他的推进速度太快了,快到云飞的视网膜只能捕捉到模糊的刀光,像两条贴着枪杆游动的光蛇。

云飞慌忙抽枪后退。他松开了握住枪杆后半段的左手,右手猛地向后一拽,将红缨枪从双刀的钳制中抽了出来。枪杆从他手中滑过,粗糙的杆身摩擦着他掌心的伤口,疼得他眼角抽搐。同时脚下连退三步,靴底踏在督战台的木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咚声。却还是被刀锋扫中肩头——他的后退速度,慢了。翎宸的刀锋在枪杆上滑到尽头时,手腕轻轻一送,刀尖向前递出了不到三寸。就是这三寸。刀尖划过云飞右肩的护肩铁叶,铁叶像纸一样被切开,然后刀尖切入肩头,切入皮下脂肪,切入三角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伤口从肩峰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长逾一掌,最深的地方可以看见底下的肌肉纤维在微微抽搐。鲜血喷涌。不是流,是喷。肩部的血管丰富,刀锋切断了多条小动脉,血从伤口中涌出来,沿着他的臂甲向下流淌,滴在督战台的木板上,滴在他握枪的手上,滴在枪杆上,将红缨枪的枪杆染得湿滑黏腻。

云飞闷哼一声。他没有惨叫。沙场老将的尊严让他将那声惨叫压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像被重物砸中胸口时的闷哼。他的左手捂住了右肩的伤口,手指陷入伤口里,试图压住喷涌的血,可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将他的左手也染得通红。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那不是失血导致的——失血没有这么快。那是恐惧。

“尸兵何在!给我杀了他!”

云飞厉声嘶吼。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不再是方才那种刻意放大的威严,而是被恐惧挤压到极限后、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尖锐嘶叫。他一边嘶吼,一边向后退,左手捂着肩头的伤口,右手还握着红缨枪,可枪尖已经垂到了地上,在木板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拖痕。吹响腰间骨笛——他右手松开枪杆,从腰间摸出一支骨笛。那骨笛长约一掌,以人的大腿骨制成,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泛着一种油腻的、像陈年油脂一样的暗黄色光泽。骨笛上钻了七个孔,孔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那是被嘴唇反复含过、被手指反复按压留下的痕迹。他将骨笛凑到唇边,深吸一口气,吹响了它。

凄厉的笛声传遍四野。那笛声无法用任何现成的词汇来形容。它不是乐音,没有任何旋律,没有节拍,没有起伏。它只是一个持续不断的、尖利的、像指甲刮过琉璃板一样让人牙根发酸的啸叫。那啸叫从督战台上传出,在夜风中扩散,越过城墙,越过街道,越过房屋,传遍整座西安城。笛声中有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寒意,听见它的人会觉得后颈发凉,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从衣领里伸了进去,贴着脊背向下摸。

西安城东西两侧的阴暗地窖中,传来“咔嚓、咔嚓”的骨节摩擦声。那地窖原本是储存冬粮和腌菜的地窖,云飞接管西安城防后,将它们改建成了尸兵屯驻之地。地窖的入口被木板和稻草掩盖,地面上是马厩和草料场,不知情的人从旁边走过,只会闻到马粪和干草的气味。可此刻,那些地窖的木板被从内部顶开了。一只白骨的手从地窖口中伸出来,五指张开,指骨之间的关节发出咔嚓的摩擦声。然后是一只骷髅的头颅,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绿的、微微跳动的鬼火。下颌骨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牙齿碰撞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像在咀嚼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大批骷髅尸兵从黑暗中爬出。它们从地窖口涌出来,像从地下翻涌而出的白色岩浆。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密密麻麻。它们的骨骼完整程度不一——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人形,有的缺了手臂,有的缺了下颌,有的肋骨断了好几根,露出空荡荡的胸腔。可无论残缺到什么程度,它们都能动。那些残缺的关节处,有一层极淡的幽绿色雾气在弥漫,像是代替了原本的骨骼和肌肉,将这些白骨连接在一起。空洞的眼窝燃着幽绿鬼火——那鬼火是尸兵的核心,是阴气汇聚而成的魂焰。每一团鬼火都曾经是一个人,也许是战死的士兵,也许是饿死的百姓,也许是不知道从哪里被挖出来的无名尸骨。云飞将它们炼成了尸兵,它们的魂便被锁在这具白骨之中,永世不得超生,只能听从骨笛的号令,为吹笛者厮杀,直到魂焰熄灭。手持锈迹斑斑的刀斧——那些兵器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是阵亡士兵的遗物。刀身上锈迹斑斑,刃口缺了好几处,有的刀身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是上一次战斗留下的。它们握着这些兵器,朝着城头与城门疯狂扑来。

这些尸兵没有痛觉。一刀砍在它们的肋骨上,肋骨裂开一道缝,它们连低头看一眼都不会。一矛捅进它们的胸腔,矛头从背后穿出来,它们只是被冲击力撞得晃了晃,然后继续向前扑。不知畏惧。它们不会犹豫,不会后退,不会因为身边的同伴被击碎而放慢脚步。它们只是向前,不断地向前,像被同一种意志驱动的、没有自我的傀儡。一刀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痕——人骨本就坚硬,被阴气浸润多年的尸骨更是硬如铁石。寻常的刀剑砍上去,刀刃卷了,骨头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裂纹都没有。转头依旧猛扑而上。

正在攻城的起义军顿时陷入苦战。云梯上的人还在往上攀,城门口的人还在撞门,盾牌手还在顶着箭雨向前推进。然后尸兵从两侧涌来了。它们没有喊杀声,没有脚步声——赤脚的白骨踏在地面上声音极轻——只是沉默地、快速地、不可阻挡地涌过来。前排的起义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扑倒了。一具骷髅扑到一个士兵身上,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下颌骨张开到一个不正常的程度,然后猛地咬下去。牙齿咬进了士兵的脖颈。士兵惨叫着,挥刀砍在骷髅的背脊上,刀锋砍断了两根肋骨,可骷髅纹丝不动,继续撕咬。不少人被尸兵抓伤咬伤——尸兵的指骨尖锐如刀,一爪下去,皮开肉绽。更可怕的是,伤口处会迅速变成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周围的皮肤开始发黑,那是阴气侵入活人躯体的征兆。被抓伤的人起初还能继续战斗,可很快便开始头晕、恶心、四肢无力,然后被后续涌上的尸兵扑倒。阵型一度混乱。起义军的盾墙被尸兵从侧面冲击,盾手们不得不调转方向去抵挡尸兵,正面的箭雨便趁虚而入。云梯上的攻城兵被城头的守军和从城墙上爬下来的尸兵上下夹击,死伤惨重。城门口的撞门队被尸兵团团围住,巨大的撞门木被尸兵用身体死死顶住,再也无法后退蓄力。

“别怕!”

季鹰的声音在混乱中炸开。他已经从冲锋的队伍中段冲到了最前面。长刀在他手中舞得像一轮满月,刀光所过之处,尸兵的骨骼纷纷断裂。他一刀劈飞一具骷髅——刀锋从骷髅的左肩切入,从右肋切出,将整具骷髅斜劈成两半。上半身飞出去撞在另一具骷髅身上,肋骨散落一地;下半身还站在原处,骨盆和双腿维持着站立的姿势,过了一息才哗啦一声散架。骨渣四溅,那些骨渣落在地上还在微微颤动,断口处的幽绿鬼火明灭不定,像是离开了主体的阴气正在消散。“这些东西怕火!”他高声怒吼,声音在喊杀声与骨节摩擦声中仍然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起义军士兵的耳中。那是长年在旷野上喊号子练出来的嗓门,粗犷,洪亮,像一面被敲响的战鼓。“点火把!烧它们!”

火把点燃。起义军中专门有一队火兵,他们每人背负着数支浸透了松脂的火把,手中举着一支作为火种。季鹰一声令下,他们将火种凑向同伴背负的火把,一支接一支地点燃。松脂遇火即燃,火焰腾起时发出呼呼的声响,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士兵们满是血污的面孔。烈焰熊熊。数百支火把同时点燃,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流动的火海。火兵们举着火把冲入尸群,将火焰怼向那些白骨。骷髅尸兵靠近火光,动作果然迟滞几分——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时,它们眼眶中的幽绿鬼火会剧烈地摇晃,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它们的脚步变慢了,挥刀的动作变僵硬了,有些甚至开始后退,本能的——如果它们还有本能的话——畏惧着这灼热的光。幽绿鬼火微微摇晃。鬼火是尸兵的核心,是阴气的凝聚。火焰的阳气与鬼火的阴气互相冲撞,鬼火便会被削弱、被驱散。被火把直接捅中的骷髅,鬼火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幽绿变成淡绿,从淡绿变成白色,然后噗的一声——灭了。鬼火熄灭的瞬间,那具骷髅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哗啦一声散成一地白骨,再也无法动弹。

可数量实在太多。火兵的人数有限,火把的数量有限,每一支火把燃烧的时间也有限。而尸兵从东西两侧的地窖中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像两口永远不会干涸的井。前面的骷髅被烧散了,后面的踩着碎骨继续扑上来。火兵们被尸兵围住,手中的火把被尸兵用身体扑灭——骷髅扑上来,用肋骨和胸骨将火把压在地上,火焰烧灼着它的骨骼,发出嗤嗤的声响,骨头上冒出青烟。骷髅在火焰中散架,可火把也被压灭了。火兵失去了武器,便被后续涌上的尸兵扑倒、撕咬。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来,起义军伤亡依旧在不断增加。

翎宸见状,眼中杀意暴涨。

他站在督战台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见了那些从地窖中涌出的白骨,看见了它们扑向起义军时无声的疯狂,看见了火兵们举着火把冲入尸群然后被淹没,看见了季鹰挥着长刀在尸群中左冲右突、浑身浴血。他的眼睛从战场上扫过,将每一处厮杀都收入眼底。然后,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那不是怒火。怒火是热的,是向外迸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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