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阁的传功弟子在三日之内便走遍了大街小巷。
他们穿着青色的劲装,胸前绣着一只展翅的白鹤——那是清风阁的标志。他们在京师的各个坊市设立了传功点,搭起了简易的演武台,台子上挂着巨大的横幅:“清风阁正宗内功心法,免费传授,强身健体,匡扶社稷。”
百姓们纷纷围观,人潮涌动,将一个个传功点围得水泄不通。
“是清风阁的人!”一名年轻女子挤在人群中,踮着脚尖往台上看,脸上满是欣喜,“我在画本上见过他们的标志!那是清风阁的白鹤!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何止是厉害!”旁边一名中年男子双手抱胸,面带得意之色,显然是个自诩见多识广的,“清风阁的腿法,天下无双!我舅舅当年在边关当过兵,亲眼见过清风阁的高人一脚踢裂了三尺厚的巨石!还有人说他们能在水面上行走,踏水无痕!”
人群顿时沸腾了。
“我要学!我要学!”一个半大小子举着手跳起来。
“排队排队!都别跟我抢!”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往报名处挤。
“让一让!让开!我第一个来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挥舞着拐杖往前挤,身手矫健得不像个老人。
报名处的几张长桌几乎被人群挤翻,负责登记的清风阁弟子忙得满头大汗,笔墨用了一砚又一砚,名册写了一本又一本。短短数个月间,清风阁的百姓弟子遍地都是,大街小巷、茶楼酒肆、田间地头,到处都能看见有人在练习清风阁的基本步法和吐纳心法。人满为患,却井然有序。
而与之相对应的,是荻花宫的溃败。
那些曾经趾高气扬、满口“花神娘娘”的荻花宫女弟子们,一夜之间从施暴者变成了受害者。她们藏在暗处的传功点被百姓们搜出来,一个个被揪到大街上。那些被荻花宫邪功折磨过的百姓,和那些被清风阁内功武装起来的百姓,汇成了一股愤怒的洪流。
荻花宫的女弟子们被当成疯子一样,被愤怒的百姓们在地上拖行。她们的白衣被泥水浸透,发丝散乱,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垢。她们被拖过青石铺就的长街,身后拖出了长长的血迹,像是一条条赤红色的蛇。
一群女子将一名荻花宫女弟子团团围住,扯下她头上的高冠,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踩碎。高冠上的珠翠滚落一地,被无数双脚踩进泥里。接着是她的襦裙——那象征着荻花宫圣洁形象的素白襦裙,被一双手粗暴地撕裂,露出里面的中衣。唾骂声、嘲笑声、拳脚落在□□上的闷响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残酷的交响曲。
“让你们给我们传邪功!让你们害人!”一个女人揪着那宫女弟子的头发,把她往墙上撞。
“我妹妹被你们传了功,疯了三个月了!还我妹妹!”另一个女人一脚踢在那宫女弟子的小腹上。
荻花宫的传功台被拆除,那高耸的汉白玉台基被一群抡着大锤的壮汉砸得粉碎。石块滚落,粉尘飞扬,那座曾经让无数百姓顶礼膜拜的神圣祭坛,如今只剩下了一堆瓦砾。
夜凉女帝的旨意很快下来了:荻花宫女弟子,全部关押疯人所。
疯人所——那是京师最阴森恐怖的地方,专门关押疯癫之人的监狱。铁栅栏锈迹斑斑,墙壁上长满了青黑色的霉斑,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和腐烂物的恶臭。那些曾经圣洁如仙子的宫娥女弟子们,如今被关在狭小的铁笼子里,蓬头垢面,目光涣散。
狱卒每天只从铁栅栏的缝隙里扔进一桶馊掉的剩饭。那些女弟子们便像野兽一样扑上去,用手抓着抢,满身污垢,头发纠结成团,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鼻涕。她们互相争抢着地上的一粒米、一片烂菜叶,曾经的高贵与圣洁荡然无存。
铁一般坚硬的鞭子带着倒刺,一鞭一鞭地抽打在她们身上。鞭梢撕裂皮肤的声音清脆而残忍,混浊的赤黄色鲜血从伤口流出,浸透了破烂的囚衣。她们在鞭打下翻滚、惨叫、求饶,但没有人在意。那些狱卒的脸上带着复仇的快意——他们的家人,或多或少,都曾被荻花宫的邪功毒害过。
而在京师和各州府的演武场上,一场又一场的生死状比武在擂台上展开。
清风阁的弟子们身穿青色劲装,站在比武高台上,意气风发。他们的对手是那些被俘的荻花宫女弟子,手脚戴着镣铐,面如死灰。这场比武没有任何悬念——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荻花宫女弟子们,内力被封,武功被废大半,哪里是清风阁弟子的对手?
一个又一个的女弟子被打败。清风阁的扫腿如同铁鞭,抽在她们的小腿上,骨裂声清晰可闻。她们的脚踝被缠住,整个人被摔出去,重重地砸在擂台的木板上,木板都被砸出了裂纹。她们被一脚踹飞,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狠狠摔在擂台下,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台下围观的百姓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打得好!”
“让你们再害人!”
“荻花宫!这就是你们的报应!”
那欢呼声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淹没了擂台上的惨状。
荻花宫内,已是空无一人。
这座曾经香火鼎盛、弟子如云的圣地,如今像是一座鬼殿。殿门大开,没有人守卫,没有人洒扫。院落里的白莲花无人照料,已经枯死了大半,残败的花瓣漂浮在发黑的池水上。到处都是被砸烂的痕迹,被撕碎的经幡,被推倒的香炉,被涂满了污言秽语的墙壁。风吹过空荡荡的大殿,吹起了地上的灰尘,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哭泣。
女弟子死的死,逃的逃,被抓的被抓,如今整个荻花宫里只剩下两个人——花神和花澜。
花神疯疯癫癫地在空无一人的大殿里跌跌撞撞地走来走去。她的头发乱得像鸟窝,上面沾满了草屑和灰尘。她身上那件曾经流光溢彩的百花襦裙,如今破烂不堪,裙摆被撕裂了,露出一截肮脏的小腿。她的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脚底满是伤口和老茧。
她时而大笑,时而怒吼,时而对着空气说话,仿佛眼前还有万千弟子在向她顶礼膜拜。
“本宫的荻花神功!天下无敌!万民俯仰!!!”她仰天怒吼,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惊起了梁上栖息的乌鸦,嘎嘎地叫着飞走了。
“本宫习练荻花神功,早已入了化境!”她转过身,对着墙上一面布满裂纹的铜镜,镜中的自己蓬头垢面,眼窝深陷,但她像是看不见一样,对着镜子里的幻象痴痴地说,“那些女弟子!她们给本宫下跪!她们让本宫的玉足踏在她们头顶!她们匍匐在本宫的脚下!像蝼蚁一样!”
她突然猛地转过身,指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大殿,厉声道:“你们清风阁!卑鄙下流!竟敢诋毁我荻花神功!不可饶恕!!!”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因为嘶吼而变得沙哑,“本宫是花神娘娘!你们还不快快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