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的笑容在墙的映衬下显得苍白而单薄。“嘿,没事,艾希。你要活着。其实我们都知道你要活着。鲁道夫才给你安排这个位置。要不然,我还没20岁,怎么能负责我刚才在的地方呢?”
“为什么?我可以去啊。我知道怎么杀很多人啊,诺亚。”
“我们都知道啊。你的哥哥对福尔摩斯先生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他当时是一个人,但你有我们啊,我们不能让你死。”
“我就算死了,他不会怎么样。我可以去啊。”
“不可以,艾希,不可以。那天,薇薇安看到那张照片了,是福尔摩斯先生的弟弟吧。你要回去啊。”
“什么照片?”
“你和你家的合照放一起的那张呀。薇薇安可高兴了,跑来跟我们说你也要开窍了呢。”诺亚又一次裂开嘴笑着,眼睛亮亮的。
“这不是游戏啊。就因为这个?为什么?可是今天是怎么回事?”远远的,有了踏踏的声音。
“没时间了,艾希。还有几分钟水就来了吧,你走,我游不动的,一个射穿了我的腿啊。”
“你跟我一起!诺亚!你很年轻,很有潜力!枪法很好!你还有十几年呢,过来,他们没这么快。”
“不了,艾希。”他眼睛眯了起来,又笑着。
“诺亚!我会带你去我之前说的那家酒馆喝桃子鸡尾酒!我会说你21岁了的,真的。我带你去蒙面舞会!去芭蕾舞学院看舞剧!诺亚,诺亚,河马会游泳的!过来!”诺亚似乎被说动了,艰难迈步靠近。他忽然把手伸到背后,再抽回时,掌心躺着一枚银亮的U盘。
“拿着,艾希。”他低头,依然笑着。手木讷地伸出,接住,塞到私人口袋,又摸到了心爱的手枪。还没用呢,今天。
“诺亚,就在这里吧,水马上来了。”不顾疼痛,右手拉住他胸前的衣服。
“我不害怕,艾希,你拿着。RAVEN里,只有云雀会飞,飞出去,另一个,你肯定能拿到的。就让我最后不自量力这一下吧。”诺亚靠近了,微笑着,身上带着火药味和汗味,要拥抱吗,那拉他一起走吧。冷意突然在腰侧凝住了,坚硬的一块。诺亚猛地松开了,尖锐的痛感在腰侧撕扯开来。
“我用的他们的枪,艾希,即使是你,也撑不了多久。”他举起那银色的枪管,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光。越发模糊了,想要往前走,脚步却踉跄起来,思维忽然明朗了。
“诺亚--不要--这样,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啊。”咬字已经有些困难了,每一次呼吸,腰腹都灼烧得疼。
“别恨那个照片上的人啊,因为他,你才能为我们报仇哦。”他收起枪,从另一个口袋中掏出圆形的炸弹,转过身去,脸却还转向这里,“还有,我很会撒谎哦。”他最后笑了一下,跑了起来,冲向通道的入口。水流声响起,裤腿猛然被打湿,身体被卷动,灰暗的通道变得越来越黑了,头感受到了冰凉的液体,一片灰暗。
琴师。琴师。他们没有找到琴师。琴。音乐?在进去前传来的是什么?Soldomisoldomisoldomi。钢琴。《月光》。你们放心,云雀会找到他的。
于是乌鸦也飞走了,飞向灰暗深处,翅膀簌簌的声音仍在耳畔,羽毛柔和的触感仍停留在身上。“嘿,小云雀,该起床了。”这是五个人的声音。
在泰晤士河水打湿脸颊的时候,她拉动了衣服的充气阀门。
“再见啦。”
车碾过潮湿的马路的声音是最先出现的,随后是淡淡的烟草味和墨香。艾希的眼皮动了动,眼睛睁开了。
“66小时11分钟53秒。比迈克罗夫特的估计晚了3小时1分钟6秒,比我的早了4小时4分钟29秒。上午好,林登小姐。”夏洛克坐着看着资料,阳光很刺眼,看不清表情。
艾希的嘴巴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被子动着,身体还不算很僵硬。
“天呐,你醒了艾希!怎么样?”好医生约翰跑了进来。在他身后,身着西装的迈克罗夫特也进了卧室。
“是钢琴家。。。”沙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迈克罗夫特只看着她,没有说话。艾希翻身平躺着,被子又动了动,手伸出来时,上面放着U盘。迈克罗夫特的嘴角微微翘起,走近床,接过了它。“谢谢,下周我会把你的东西送来。”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约翰靠近,把艾希扶了起来,递给她一杯水“坐着会好一点吧。”她没有回答,只怔怔地看着窗外被染成金色的楼,仰头喝下。好一会,她眨了几下眼睛,露出微笑。
“谢谢。”随后她转向夏洛克,“艾希就好。”
他从资料上又一次抬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