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朱府偏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支寒酸的队伍缓缓驶出。
一辆篷布发灰的老马车,车轴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赶车的是个独臂老卒,叫黄大牙,嘴里叼著根草棍,眼皮耷拉著,一副隨时要睡过去的样子。
后面跟著十几个歪瓜裂枣的护卫,不是老得走不动道,就是瘸腿断胳膊。
至於僕从,也就那个看著朱太平长大的老管家福伯,领著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廝,缩著脖子跟在车旁。
“少爷,风大,把帘子放下来吧。”
福伯看著朱太平一直盯著朱府高大的门楼,低声劝道。
“这个朱家,咱们恐怕……回不来了。”
朱太平收回目光,笑道。
“会回来的。”
他声音很轻,却语气篤定。
福伯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嘆。
去那妖兽横行的伏波河谷,能留个全尸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队伍出了城,一路向北。
队伍一路向北,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些老弱残兵,显然不认为自己能活著走到北境。
朱太平却毫不在意。
他端坐在马背上,双目微闔,身体隨著马匹的顛簸有节奏地起伏,呼吸变得悠长而深沉。
《烘炉呼吸法》。
朱家祖传的根本法。
此法旨在將丹田观想为烘炉,以呼吸吐纳为风箱,不断锤炼气血。
配合著呼吸,他下盘稳如伏虎,双腿肌肉紧绷,正在暗中运转著另一门桩功《伏虎桩》。
这十二年来,原主虽被百般打压,却从未放弃过修炼。
只是资源匱乏,心境鬱结,才迟迟无法突破。
但现在,不一样了。
午后。
队伍在一片稀疏的林地旁歇脚。
朱太平独自走到一旁,面对著一颗枯树,摆开了《伏虎桩》的架势。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右耳微动。
咚……咚……咚……
心臟的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面战鼓在耳边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