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诚靠在后座上,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
他低着头,看着手腕上那副银色的“手镯”。
冰凉。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戴这玩意儿。
有点硌手。
旁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呼”
是石尚志。
这位市局的一把手,此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在真皮座椅上。
他摘下警帽,随手扔在一边,露出有些稀疏的头顶。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刚想抽出一根,看了一眼旁边的苏诚,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苏诚。”
石尚志开口了,声音沙哑,没了刚才在台上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
苏诚没说话,只是依然低头看着手铐。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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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尚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那汗是虚汗,把他鬓角的白发都打湿了。
他侧过身,对着苏诚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又像是自我开解:
“但人这一辈子,哪有一帆风顺的?”
“哪怕是在局子里,也要心中有信仰,要相信国家,相信组织。”
“只要你是清白的,哪怕现在的乌云再厚,总有散开的一天。”
这话说得,有点官腔。
但苏诚好像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他慢慢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石尚志一眼。
这个在外界传闻中八面玲珑、甚至有些圆滑世故的局长,此刻眼睛里却满是红血丝,眼袋肿大,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累。
“石局。”
苏诚淡淡地开口,“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挺违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