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金城,本就笼罩在一片惶惶不安的死寂之中。
晋城惨败的噩耗传遍王城,人心溃散,军心浮动,整座城池如同风雨飘摇中的孤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新罗王金政明端坐王宫大殿,彻夜未眠,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与焦灼。
他心中时时刻刻记挂着晋城失守后的边防漏洞,更惴惴不安于大唐大军随时可能挥师东进的灭国危机,万般思虑压在心头,让他片刻不敢松懈。
万般无奈之下,他索性放下手中的防务文书,连夜带着几名贴身侍卫,亲自赶往金承焕的将军府。
他本是想与这位新罗最后的支柱细细商议后续的城防部署、兵力调配,死守金城最后的防线,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趟深夜到访,竟会撞见如此荒唐且致命的一幕。
刚踏入将军府的清幽庭院,晚风掠过花木枝桠,本该寂静无声的院落里,却突兀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
女子绝望细碎的哭泣呜咽,混杂着男子粗重癫狂的嘶吼,交织在一起,穿透沉沉夜色,格外刺耳,在空旷的庭院中层层回荡。
金政明脚步骤然一顿,面色瞬间阴沉如水,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浓烈的阴霾与不祥。
他久居上位,心思缜密,瞬间便察觉出不对劲,心头一沉,一股不妙的预感席卷全身。
他不再迟疑,快步朝着声响传来的偏房疾步走去,身后的一众侍卫紧随其后,个个屏息敛气,脚步轻缓,无人敢出半分声响,整个庭院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致。
临近偏房,一眼便看见那扇被生生撞开的木门,门板歪斜抵在墙壁上,裂痕遍布,木屑散落一地,残破不堪。
屋内诡异的动静依旧未歇,混乱的声响不断传出。金政明眼底的怒火瞬间翻涌而起,脸色难看至极,他猛地抬脚,大步踏碎黑暗闯入屋内,声如沉雷,带着君王的滔天威严轰然炸响:“金承焕!你在干什么?!”
这道厉声呵斥如同冰水浇落,瞬间击碎了屋内所有的混乱与癫狂。
原本肆意妄为、彻底失控的金承焕浑身猛然一僵,四肢瞬间僵硬,那只死死攥着孟紫奕衣袖的大手,下意识地骤然松开。
眼底翻涌的疯狂戾气、蚀骨恨意如同潮水般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慌乱与猝不及防的惶恐,脑中昏沉的酒意也被这一声厉喝惊醒大半,残存的理智缓缓回笼。
床角的孟紫奕抓住这唯一的生机,用尽全身力气蜷缩起身形,紧紧蜷缩在冰冷的床角,双臂死死环抱住自己单薄的身躯,将脸深深埋在膝盖之间。
肩头剧烈颤抖,泪痕遍布苍白憔悴的脸颊,方才濒临绝境的恐惧依旧萦绕心头,让她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直视任何人的目光,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细碎抽泣,在黑暗中轻轻回荡。
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破门缝隙洒落,寥寥几缕微光刺破漆黑,勉强照亮了屋内狼藉不堪的景象。
衣衫凌乱、裙摆撕裂的孟紫奕,满身酒气、神色狰狞未褪的金承焕,地面碎裂倾覆的油灯、散落一地的木屑布料,种种景象映入眼帘,一目了然。
瞬息之间,金政明便将方才发生的一切洞悉得一清二楚,胸腔中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焚毁。
他看着眼前这荒唐至极的一幕,看着金承焕险些酿成灭国大祸,气得胸腔剧烈起伏,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不再压制怒火,快步上前,不等惊魂未定的金承焕反应过来,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