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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探访记录（第1页）

千叶满到旧城区的时候，小七号的光晕已经浮在裂缝上方等着了。

它在晨光里轻轻晃动着，像一团安静的紫色云朵。看见千叶满走过来，光晕晃了晃，传来一声带着期待的：

「……老……师……您……来……了……」

「……嗯。」千叶满在小板凳上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我来了——昨天说好了，一起看看那扇门。」

她看了一眼空地。第七号灯立在老位置，底座已经装好了——檜枝科长昨晚连夜装完的，还留了一张字条贴在灯柱上：「联络人阁下：底座已交付。地狱灯饰科，随时待命。——檜枝」

千叶满看着那张字条，又看了看小七号：「……檜枝科长昨晚来过了？」

「……来……过……」小七号说，「……他……在……灯……下……站……了……很……久……说……『……好……好……看……着……您……的……灯……』……」

千叶满：「……他让你看着他的灯？」

「……嗯……」小七号说，「……我……答……应……他……了……」

千叶满听着小七号一本正经地转述檜枝科长的「嘱托」，忽然觉得，这条裂缝，大概从今天开始，又多了一个「看灯」的任务。

「……那你看好了。」她说，「别让它灭了。」

「……好……的……」

小七号的光晕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飘到她面前，像是一个孩子在老师面前站定。

「……嗯。」千叶满在小板凳上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我来了——昨天说好了，一起看看那扇门。」

小七号的光晕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飘到她面前，像是一个孩子在老师面前站定。

「……嗯……」小七号说，「……我……想……知……道……门……那……边……有……什……么……但……是……我……不……敢……自……己……看……」

千叶满愣了一下：「……为什么不敢？」

「……怕……看……到……什……么……不……好……的……」小七号说，「……所……以……等……您……来……一……起……看……」

千叶满听着小七号用那种刚学会的、还带着一点怯意的语调说出「等您一起来看」——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老师」，可能比想象中更重要。

「……好。」她说，「我们一起看。」

她打开笔记本，翻开「第三卷·开头构思」那一页。上面写着三行字，和昨晚补的一行：

「第三卷：裂缝007号成形之后。主角每天去旧城区看它。有一天，小七号说：『老师，我感觉到，我里面还有一扇门。』」

「小七号说：『那扇门后面，有风的味道。』——第三卷第一章，就从这阵风开始写。」

千叶满看着这四行字，又看了看面前的小七号：「……那我现在，把这阵风写下来。」

上午九点，千叶满坐在旧城区的空地边，写第三卷第一章。

小板凳有点硌，但阳光正好。小七号的光晕安静地浮在她旁边，像一盏紫色的台灯——千叶满有时候觉得，自己大概是全日本唯一一个，坐在裂缝旁边写小说的作家。

标题她想了很久，最后定为《门》。主角发现，第七天裂缝里面，还有一扇门——一扇她之前没见过的门。门缝里透出风，风里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味道。

其实这个标题，她一开始想的是《风》。但写完开头之后，她发现「风」太模糊了——这扇门的关键，不是风，而是「门」本身。门是新的，风是门那边的。

她把这个想法讲给小七号听：「你觉得，这章叫《门》还是《风》？」

小七号的光晕晃了晃：「……叫……门……好……」它顿了顿，「……因……为……我……的……门……里……面……有……风……但……是……风……里……面……没……有……门……」

千叶满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门比风大？」

「……门……里……面……装……得……下……风……」小七号说，「……风……里……面……装……不……下……门……」

千叶满听着小七号用那种刚学会的、还不太熟练的句式，说出一句「门里面装得下风」——忽然觉得，这条裂缝，大概是它见过的所有裂缝里，最有「哲学天赋」的一条。

「……好。」她笑了，「就叫《门》。你的理由，比我充分。」

写「门后面有风的味道」这一句的时候，她改了三四遍。

第一遍，她写：「门缝里吹出一阵风。」——太普通，像天气描写。

第二遍，她写：「门缝里吹出一阵风，带着远方的味道。」——好了一点，但「远方」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