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倒有不少,宁死不降的高丽百姓。觉得这日子,竟比在高丽,还要强上许多?你看嘛,有吃有住,还有人看病。挖完一天的矿,还有大梁官员,给你‘上课’,教你识字!我滴个老天爷,这大梁,咋和高丽史书上写的,不一样捏。——于刑部。据传闻,江陵侯改进了不少破案手法,及刑具。但具体是什么,金潇却是不知,也不想知道。再者,他一个异国的废太子,打听那么多,也没好处。至于江陵侯本人,于去年岁末之时。领了幽州巡抚之职,到前线巡视。细细算来,约莫也快回京了。大堂中央,说书先生仍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金潇身体往后靠去,倚在墙上,抬头看向窗外。窗外斜阳照眼帘,庭院梨花密如雪。梨花淡白柳深青,一风拂过,梨花落地染尘泥。上京。郑县十里外,官道旁,一农家茶肆。穿红戴绿的胖妇人,满脸喜气,进了后院。还未入厨房,便大声唤道:“弟妹啊,今儿来了大主顾!”“三百多号人呢,现下能用的水,有多少啊?”厨房里的年轻妇人,闻言一蹙眉,起身迎上胖妇人。握住她的手腕,压低了声音问道:“三百多号人?”“嫂子可瞧出是什么来头,莫要像老赵家那般引贼入室,全家都死光了。”“哎呀,你放心好啦,弟妹。”胖妇人将手抽出,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做主那个穿的是官袍,还绯色的呐。”年轻妇人喃喃道:“绯色?那起码得四品大官了吧”胖妇人也不管她,几步到了灶前,抓起锅盖一瞅。热气拂面,遮挡住视线。胖妇人用手扇了扇,好一会儿才看清水量。“弟妹啊,你先去给官爷们泡茶,完事回来继续烧。”胖妇人自顾自说着话,转身欲走,眼神在年轻妇人还算清秀的容颜上一扫。又这身回去,拿起木瓢,嘀咕道:“算了,还是我自己去。”虽然来的是官爷。但谁知道,这些当官的,会不会见色起意,生了什么歹心。这条官道,东起青州沿海,西至凉州边塞。自东往西,连接大梁五个州。是以,若逢官道附近有村子,沿途开饭馆、茶肆的也不在少数。譬如,年初全家死光的老赵家,就是卖吃食的。他婆娘,卤得一手好肉。往来不少客商,都爱到他家去。他家有个小女儿啊,年芳十四,生得清秀脱俗可惜,生于底层农家。注定留不住,也护不住这样一位娇客,反倒会引来心怀不轨之人。一个骤雨倾盆的夜,不知哪来的贼子,摸入小饭馆。将他家小女儿掳走,还杀了全家。天色大亮后,给饭馆送食材的村民,见饭馆久久不开门。才有推门而入报了官,收敛尸身。可大雨下了一整夜,什么脚印、马蹄印,都冲刷得一干二净。官府又去哪里查呢?到头来,也不过是在卷宗上,再添一宗悬案罢了。胖妇人重重叹息一声,从回忆中抽回神来。又舀了一瓢水,到铜壶之中,这才放下葫芦瓢。她提着八成满的热水,走得十分稳当。出了厨房,往前院而去。穿堂而过,掀开遮阳的草帘。由暗转明,视线有片刻模糊,胖妇人站在原处,微恍少顷。这才抬眸,望向自家茶肆前院。院内,摆在外的桌椅,皆坐满了带刀的士兵。唯有西边树下的两桌,士兵稍少些。临近清明,梨花已开得十分茂盛。树下几名黑衣劲装男子,皆配长剑,宽肩窄腰,身姿挺拔。看得胖妇人老脸一红,忍不住心中腹诽:‘怪道男人都喜欢年轻的姑娘,她也一样’东风忽起,吹落梨花雨。不知他们在聊些什么,一名黑衣男子倏地起身,去追打另一人。露出被遮挡住的红衣男子,看模样,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其长发,以玉冠高高束起。望着追逐打闹的手下,眉眼间尽是柔和的笑意。面如冠玉,玉质金相,也不知上京哪户世家子弟。明明穿的是最为明亮的红衣,却莫名有一种不可高攀之雅意。唯觉画册里,貌美的神仙,可与之一较高低。胖妇人不由看愣了神,呆呆地往前走。忘了脚下还有台阶,不慎踏空!“小心。”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她身侧响起。容一扶住妇人的手臂,待她站稳后,迅速抽离。随后,握住铜壶的提手,容一道:“我来吧,有劳婶子。”“哦哦,好好”,!容一接过,提着铜壶往回走。被刚才那一出,惊吓得一身冷汗的胖妇人,目送他离去。片刻,又将目光投向红衣处。十七八岁,绯色官袍总觉得有些熟悉,可是到底是哪,她又说不上来。就在这时,一名士卒大步入了院内。朗声问道:“侯爷,此处距离郑县,估摸着还有十里左右。”“等会儿,可要入城中休息一番?”“不用,尽量在天黑之前入渭南。”侯爷!士卒刚开口说话。院子另一端,传来一道高昂的女声,顿时将他的声音盖了过去。“我滴娘累,您莫不是江陵侯!”胖妇人快步上前,两眼放光地看着江陵侯。说着,就要跪下磕头。谢玉衡,向离妇人最近的容六,使了个眼神。容六顿时会意。一边扶起胖妇人,一边笑嘻嘻道:“婶子这是作甚的。”“咱们是客人,哪有掌柜跪茶客的理儿。”“我我我,觉得,就心里欢喜。”胖妇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完事一拍手,怒道:“镇上那天杀的狗秀才,画得和本人有一点相像之处吗!”容六听得一脸莫名,这婶子脑回路,跳得真够快的。这都哪跟哪啊!谢玉衡唇角轻扬,估摸妇人说的是——她的画像。近年来,常有商贾,奉她为在世财神。:()开局祖坟冒青烟,女扮男装科举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