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芳想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再等几天,你大哥信上说了,去北城安顿好,会给我们寄信的,到时候看寄信地址,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梁秀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自己也是半信半疑,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邻居婶子是个大嘴巴,被刘春芳下了面子,把梁月泽上北城大学的事情当笑话给家属院的人听,不少人看到刘春芳,都劝她现实一点,写信劝告她侄子别做白日梦了。
刘春芳一口气憋在心里,面对大家的笑话,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反驳。
只能等梁月泽的再次来信。
从白溪县到北城,需要到省城中转,梁月泽买票的时间太晚了,白溪县到省城只买到了站票,梁月泽许修竹和江丽三人站了五个多小时,转车后才终于有位置坐下。
江丽要去的地方跟他们不一样,在省城转车时就分开了,各自奔向不同的目的地。
省城到北城是直达,中途不用转车,梁月泽没买到卧票,两人全程要坐将近两天时间。
有时候坐累了,梁月泽就起身让许修竹躺一下,许修竹躺了一两个小时,就换梁月泽躺。
不过更多时候是两个人互相靠在一起,困了就睡,无聊了就看书。
就这样熬着,列车在北城停下了。
他们终于到北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利益
许老头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听收音机里放的京剧,他现在就好这一口。
许家的老宅是一座两进的四合院,但现在这座老宅住了8户人家。
许老头回来后,并没有住上面给他安排的宿舍,而是让住在老宅里的几户人家腾一间屋子出来,他要守在这里,这是他老许家的基业。
他得到消息,上面准备清退机关、企事业单位占用私人房屋的问题,归还被占房屋。
再过不久,许家的老宅就能回到他名下,许老头就盼着这一天呢。
他不能让修竹这孩子以后没家可回。
京剧正听得起劲儿,外面又传来了敲碗打盆的声音。这宅子被分配给附近一个工厂当员工宿舍,十几间房住下了这么多人,每天都吵吵嚷嚷的,不得安静。
“个死妮子!又跑哪里去了?还不赶紧回来做饭!”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是住在许老头隔壁屋子的一户人家,姓关,夫妻双方都是工厂的职工,生了四个男娃,三个女娃,说话的是他家的老母亲,在家里洗衣做饭照顾孩子。
关家人多,被分了三间屋子,许老头回来后,关家被迫让出一间屋子,一家十口人挤两间屋子,下班放学了回来,连转个身都难。
所以这关家人对许老头怨气大得很,尤其是关家老婆子。
“奶,我在琪琪屋里写作业呢,现在就来做饭。”一道清脆的女声透过许老头的屋子,传到关家老婆子耳朵里。
琪琪是住在许家老宅里另一户人家的女儿,她家人少,地方比较宽敞,关二妮现在喜欢到琪琪屋里找她一起写作业。
关家老婆子一摔面盆,搪瓷的面盆摔在青石板上,发出兵零乓啷的声音。
“就知道去别人家里写作业!咱家没地方给你写吗?两间屋子这么大,哪里不能写了!”
关二妮低下声音:“知道了奶,我们赶紧做饭吧,爸妈大哥他们快回来了。”
“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个没出息的死妮子!你爹妈你大哥二哥他们一个个都没出息,住了这么久的房子竟然都能让人抢了去!”
许老头掀起眼皮,往隔壁扫了一眼,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重新躺回躺椅,闭上眼睛继续听京剧。
他知道关家老婆子在指桑骂槐些什么,但他就是不走,这宅子是他老许家的,以后要留给修竹的,他寸步都不会让。
他刚回来时,看到老宅住了这么多人,里面的门廊窗户地板,都被破坏得厉害,很多屋子院子都砌起了围墙,简直气得不行。
但他刚被平反回来,经过这么多年的下放生活,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许老头面上没有任何异常,一脸淡然地住进了上面帮他腾出来的屋子。
他现在除了给上面几个领导看病,平时就没什么事情要做了,北城的医院倒是有请他去坐诊,不过他都拒绝了。
可能是在农场的多年生活,耗尽了他的心气,现在他一个人独居,每天只能维持基本的生活,其他时间都是躺着听剧看报消遣。
出门买一次菜,能吃好几天,深居简出,连许天冬这个亲儿子都不知道他回北城了。
中午炖了萝卜豆腐,还剩下一半,一会儿热热就能吃了,许老头不急着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