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开口:“你不知道?你家老三去县里了你也不知道?”
李父搓着手无助地说:“我要是知道,指定不能让他去县里,老三说他要去县里买东西的,哪知道竟然是去干这种事儿。他娘,是不是你让老三去的?”
呆愣的李母反应过来,附和道:“对对对,是我让老三去举报许知青的。老三无意中听到他家里有一批书是违禁书籍,在知青所里都传开了,我怕到时候牵连到村里,也没想着要跟您二位商量一下,就让老三先去举报了。”
这时候的李母,完全没想起,这事儿是李父默认了,她和李刚强母子俩才敢做的,他要是说一句反对,以这母子俩的胆子,决不敢违逆他的意见。
就像之前计划让李刚强在结婚前强了吴青叶,以此来降低聘金,李父没说一句反对的话,但事情败露之后,不妨碍他把责任推到李母身上。
他要是真觉得不对,没有一点儿私心,也不会对这母子俩做的事情默不作声。
李母和李刚强没觉得有丝毫不对,毕竟在他们心里,事情是他们自己做的,李父是真的没掺和一点。
书记嘲讽道:“那我倒是要替整个扶柳村感谢你了?感谢你替我们村除了一大害!”
李母觑着他的脸色,扯起干瘦的脸皮:“那倒不用,都是为了村里好。”
村长气笑了:“你倒是谦虚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后果
扶柳村以前有两个地主,一个地主姓黎,一个地主姓陈。
黎姓地主倒是良善,村民们租黎家的田地,他家收的租子比别的村要低一成,还不用额外做什么。
陈姓地主是村里的农民慢慢变成地主的,对村里租他家田地的村民比较苛刻,平时还要去他家做长工,才能租到他家的地。
村里人挤破门都想租黎家的地,但黎家的田地比较少,大多数人还是要去租陈家的地,收成的粮食才能勉强养活一家人。
大家在地主的压迫下,日子都过得很苦,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一身麻布衣服能过一整个冬天。
后来国家就没收了地主的土地,分给农民们,再后来,国家把全国的土地都收归国有,实行土地公有制。
那时候村民们的生活比以前已经好很多了,地主也从压迫村民的对象变为普通群众。
但从十年前开始,全国掀起了一股批斗地主、批斗资本家、批斗臭老九的风气,黎家和陈家这两个曾经的地主都被批斗了。
一开始对于陈家被批斗,大家是乐见其成的,反而还拍手叫好。
以往陈家对村里人多有欺压,看到陈家倒霉被批斗,大家心里不知有多畅快!
后来这股批斗之风蔓延到了黎家,村里人心里就不是滋味了,甚至想过要去阻止。
但当时批斗地主是主流风气,就连村里的年轻人,都被这股风气给裹挟了。
丝毫没有想起,黎家对村里人的帮助。
但凡村里哪家有困难了,去黎家借钱,黎家基本都不要息钱就借了。村里发生洪涝,溪水涨潮,黎家宅子地势高,黎家也会收留被淹了屋子的村民。
最重要的是,黎家一门忠烈,家里的男丁一个个都上了战场,没有一个回来过,只有一个老太太守在宅子里。
红|卫兵把人家老太太拉去批斗,一身病送回来,缠绵病榻没几天,老太太就去了。
黎家虽是地主,但人家一家子男丁都为国捐躯了,他们村里却让红|卫兵把唯一的老太太给批斗死了,没有一个出面阻止。
当时杨书记刚当上村里书记,是他带头张罗丧事,把老太太给安葬到黎家的祖坟里。
那座老宅子被红|卫兵搜了一遍,已经不剩什么东西了,书记就把大门给锁了,不让村里人进去。
几年过去,批斗的浪潮过去后,年轻人热血上头的脑子逐渐冷静下来,想起黎家的事情,深觉忏愧。
黎家的事情发生后,村里的老一辈发了火,联合起来压着家里的小辈,勒令全村人,谁都不准再去找红|卫兵,不准举报自己村里的人,否则定有重罚。
村里人对红|卫兵的态度很复杂,既欣喜于他们批斗了压迫村里人的陈家,又怨恨他们把黎家的老太太给逼死了。
至此不敢再招惹红|卫兵到村里来,要避开还来不及呢。
这也是一开始梁月泽和许修竹到村里,被爆出两人一个是资本家的儿子,一个是臭老九的孙子,村里人却没有对他们区别对待的原因。
这次不知红|卫兵那边发生了什么,接到举报竟然没来村里把许修竹带走,反而让书记回去自己处理。
要是红|卫兵敢带人过来,书记和村长肯定会第一个带头把人拦在村外头。
书记没和李母纠缠,直接逼问李父:“李志七!村里定下的规矩你还记得吗?”
这话一出,李父李母立马就意识到他说的规矩是什么,之前李母也有过担忧,但很快就放下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