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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步筑基（第1页）

朱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金红色的凤眸中，冷漠的冰层似乎融化了一角，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欣慰。

“为什么？”朱雀问。

“因为我师父教过我一个道理。”江小寒咧嘴一笑，那笑容没有平日的痞气，也没有刚才的沉重，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坦荡，“走捷径的人，最终都会被捷径吃掉。丹霞宗被灭，是因为怀璧其罪——而那颗‘璧’，本身就是一条捷径的诱惑。如果我现在选了第一条路，拿了魔神心脏的力量，那我跟当年那些围攻丹霞宗、抢我江家古方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摸了摸肩头乌龟的脑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答应过碧落姑娘，要把五灵归元丹炼出来送给她。要是选了第一条路，变成魔物了，谁给她炼丹？”

师碧落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在这暗红色的溶洞中，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弧度。

朱雀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中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种万年来从未对人说出口的疲惫。火焰缓缓收拢，凝聚成一只巨鸟的轮廓——凤头、鹤喙、鸳鸯颊、龙颈、龟背、鱼尾，五彩翎羽在火焰中流转，瑞气千条。只是轮廓，不是实体，但那一瞬间展现出的神兽之姿，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好。”朱雀低下头，将燃烧的凤眸凑近江小寒，近到他可以看清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万年烈焰，“既然你选了你祖先的路，那我便送你一份继承你祖先意志的礼物。”

一道朱红色的火苗从朱雀的眉心飞出，只有指甲盖大小，却纯净得像是将整个晚霞都浓缩在了方寸之间。它缓缓飘向江小寒，没入他的眉心，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极淡的火焰形状的印记，然后缓缓隐入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江小寒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暖流顺着眉心涌入经脉，一路向下，灌入丹田。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力量，灼热、强横、不容抗拒，但同时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流过他被剑奴震伤的经脉时，不仅没有造成二次伤害，反而将那些细微的裂痕一一修复。他的修为开始攀升——炼气五层、六层、七层……一路狂飙到筑基期的门槛前才缓缓停下，稳在了炼气期大圆满的境界。

只差一步筑基。

“这道朱雀真火印记，可以在危急关头保你一命，也能在你炼丹时提升火焰品质。”朱雀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威严，但语气中多了一分长辈般的叮嘱，“但它不是无尽的力量源泉，只能使用三次。三次之后，印记消散，你需要靠自己的能力走下去。”

江小寒摸了摸额头，虽然摸不到任何痕迹，但能感觉到皮肤下那股温暖的脉动。他单膝跪地，低头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大礼。

“多谢朱雀前辈。”

“不必谢我。”朱雀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芦花鸡身上，那双金红色的凤眸中忽然闪过一抹促狭的光芒，“老东西，你带来的这群小辈，还不算太差。”

芦花鸡翘起尾巴，得意地抖了抖羽毛：“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选的人。”

朱雀轻笑了一声——那是万年以来，它发出的第一声笑。然后它收敛了笑容，火焰凝成的身形微微转向裴渊，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姓裴的小子，你体内有两层封印。你父亲封的？”

裴渊靠在石壁上，右手还握着他的幽冥刀，血迹已经干涸，结了暗红色的痂。听到朱雀的问话，他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是对江小寒那种玩世不恭的调侃，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

“第一层是我自己封的，后面两层是我爹封的。”他的语气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天生体内的力量就比同龄人强太多——不是天灵根的原因，是血脉。如果不封印，我可能还没学会说话就先学会杀人了。”

朱雀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凤眸仿佛能看穿他所有藏在嬉笑怒骂之下的真实。沉默了许久之后，它说了一句让裴渊笑容凝固的话。

“你的血脉，我在万年前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