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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极西（第1页）

晨曦初露，苍梧山还笼罩在薄雾之中，传送阵的光芒便已亮了起来。这一次的光芒比往常更加明亮——经过江小寒连日来的调试，苍梧宗的传送阵终于完成了与极西沙漠黑岩堡的点对点校准，不再需要像上次那样在落日城中转。碧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山门前的晨雾驱散了大半，惊起了林间几只早起觅食的白鹭。

师碧落站在传送阵前，最后检查了一遍储物袋。铜牌、诛魔刺、五灵归元丹、避瘴丹、以及霍缨临行前塞给她的一包沼泽苦苔藓粉末——据说是猎妖者用来止血的土方子，效果不比丹药差，胜在就地取材不用花钱。裴渊站在她身侧，幽冥刀挂在左腰，右臂的绷带已经彻底拆了，小臂上只留了一道极淡的粉色疤痕，那是凤凰真火锻体后新生的皮肤。江小寒蹲在阵眼旁边，怀里抱着小黑，正跟苏云璟交代最后几件事——丹房新进的一批灵芝还没晒干，护山大阵的灵力回路三天后需要做一次校准，他新收的记名弟子连最基本的草药炮制都不过关，得盯着多练。苏云璟一一应下，语气沉稳，眉宇间那点少年人的锐气不知何时已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远超年龄的可靠。霍缨抱臂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师兄弟一个唠叨一个点头，嘴角微微弯起——在猎妖者公会，每次出任务之前也是这副光景，只不过叮嘱的内容从阵法丹药换成了弯刀和绳索。

秦望山带着几位长老站在殿前，没有多余的送别之语，只是遥遥抱了抱拳。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盛，碧青色的光柱中阵纹一道接一道亮起，从阵心向外扩散，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师碧落率先踏入阵中，裴渊紧随其后，江小寒将小黑放到自己肩头，又朝苏云璟挥了挥手，然后小跑着跟上。霍缨最后一个踏入阵眼，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间那两把短弯刀——那是她师父霍山亲手为她锻的，陪她走了十年沼泽，如今又要陪她走进一片完全陌生的沙漠。阵光吞没了众人的身影，苍梧山的晨雾在光芒消散后重新合拢，只留下阵眼石板上几道还在微微发烫的阵纹，和一群站在晨风中目送他们远去的同门。

黑岩堡的传送阵设在城堡正殿前方的砂岩广场上。当碧青色的光柱在广场中央炸开时，几个正在搬运炎晶砂矿石的魔修弟子被吓了一跳，矿石哗啦啦散了一地，抬头看到来人是师碧落一行人，又齐齐松了口气——上次加固封印时他们都在场，认得这群人，也认得厉煞那句“谁要是来动它，先问过老子的刀”。

厉煞大步流星地从正殿中走出来，赤红色的短发在沙漠烈日的照射下像一团跳动的火焰。他穿着一件轻便的皮甲，腰间依旧挂着那把黑色短刀，脸上那几道旧伤疤被汗水浸得发亮——显然刚从矿场赶回来。他走到师碧落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沙陀秘境的入口这几天有些不对。我们加固完封印之后，秘境入口的灵力波动本该趋于稳定，但前天夜里忽然剧烈震荡了一轮，昨天中午又震荡了一轮，今早又震荡了一轮——间隔越来越短。老子的探子回报，秘境入口方圆数里的炎晶砂矿脉都在共振，附近的几处矿场已经暂停开采，我让所有矿工都撤了。”他说着，从腰间摸出一块炎晶砂矿石抛给师碧落，矿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表面还残留着一层极其微弱却熟悉的银白色灵力印记。

“玄天宗的探子。三天前在秘境入口外围抓到的，”厉煞冷笑一声，“一个金丹初期的探子，试图潜入秘境入口被巡逻队发现。老子审了他一夜，嘴硬得很，只知道他们是在‘等后续增援’，具体来多少人、什么时候到，这探子级别太低，不清楚。老子已经加派了人手守在秘境入口，增援一天不到，入口就多安全一天。但玄天宗在石林那边折了人，这笔账他们肯定会算，增援的速度恐怕不会慢。”

裴渊接过矿石用手指在银白印记上轻轻一擦，那层灵力残留被幽冥刀意逼出一丝极细的白雾，旋即消散在沙漠干燥的空气中。他点了点头，确认了那是玄天宗追踪诛魔刺的标记法术——和当日在石林里抓到的那个暗探用的是同一套手法。看来玄天宗在石林失手之后，推断出极西沙漠这枚诛魔刺是下一个最容易突破的目标，便提前派了探子来确认秘境入口的位置和防御情况。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秘境入口。那探子说在等增援，说明人还没到。趁他们没来，先把诛魔刺取出来。”师碧落将炎晶砂矿石还给厉煞，转头对裴渊和江小寒简短地说了两个字：“出发。”

沙陀秘境的入口在封印祭坛西北方向大约三十里处。从黑岩堡出发，御剑飞行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这一带的地形和极西沙漠其他地方截然不同——不再是连绵起伏的沙丘，而是一片由巨大砂岩构成的峡谷地带。峡谷两侧的石壁高达数十丈，被数千年的风沙打磨得光滑如镜，石壁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孔洞，风从孔洞中穿过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某种古老乐器奏出的哀乐。峡谷底部是一条早已干涸的河床，河床上铺满了被风沙磨得圆润的鹅卵石，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秘境入口就在峡谷尽头一面最光滑的砂岩绝壁上。那面绝壁高约二十丈，表面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但师碧落怀里的铜牌在距离绝壁还有数十丈时就开始发烫——那是上古封印之间的共振。她举起铜牌，碧青色的光芒从铜牌上涌出，射向绝壁正中央。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壁上缓缓浮现出一道由密密麻麻的上古封印符文构成的大门轮廓，符文排列的方式和苍梧地宫、北海封印、黑瘴沼泽同源，但更古老、更精妙。

“不愧是沙陀上仙，藏东西的本事比老霍还绝，”裴渊吹了声口哨，“把秘境入口藏在天然石壁里，再用封印符文和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一体。没有铜牌，就算玄天宗把整座峡谷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