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換了,你就會死在門裡面。」
她把那枚發光的玉珮從他手裡拿過來,貼在自己的心臟上。玉珮燙得她喘不過氣。她咬著牙,沒有鬆手。
「那我就死在門裡面。陪著你。」
他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她的耳朵貼著他透明的心臟,心跳很慢。
「瑤兒。」
她閉上眼。在他的心跳聲裡,把那些話聽完了。他沒有說話。他只是把她的頭按在那裡,按了很久。
她從他胸口抬起頭,把那枚玉珮從心臟上拿下來,放進他的手裡。
「你出去。帶著玉珮。帶著我的血。帶著我的眼睛。」
他把玉珮握在手裡,玉珮是燙的,燙得他的手心發紅。他把玉珮貼在胸口,貼著自己的心臟。
「我不出去。」
她把他推向門的方向。他的手從她手裡滑走了。她追上去,把他推到門前。門關著,凹槽空著。她把那枚六尾鳳的玉珮從他手裡拿過來,嵌進凹槽。門開了。她把他推出去。門在他身後關上了。她站在門裡面,聽著他的心跳。隔著一扇門,隔著一道石壁,隔著一千六百年的時間。心跳很慢,很久才一下。她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著那個節奏。她笑了。
風玄子站在她身後。
「他出去了。你呢?」
她轉過身,看著那雙無底洞一樣的眼睛。
「我留下。」
風玄子從懷裡拿出一枚玉珮,七尾鳳,和之前那枚一模一樣。他把玉珮放在她的手心裡。玉珮是溫的,她的手沒有溫度。她把玉珮貼在胸口。
「這是顧衍的玉珮。他過門的時候,把它留給了我。」風玄子說。「現在它屬於你了。」
她把玉珮握在手裡,貼在自己的左眼上。那圈藍色在玉珮下面亮了一下。她把玉珮拿開,那圈藍色還在。
「你的左眼會一直藍下去。」風玄子說。「因為他的眼睛在你這裡。」
她把玉珮放進胸口,貼著自己的心臟。她的心臟還在跳,很慢,很久才一下。她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跳,還是他的。也許兩個都是,也許兩個都不是。她不在乎。
她轉身走了。黑暗裡沒有方向,但她知道路。她順著心跳聲走。走了很久,走到了路的盡頭。路的盡頭有一道光,不是藍白色,不是紅色,是金色的,像太陽。她朝那道光走過去。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她走進了那道光裡。光裡面有一個人,不是顧衍之,不是風玄子,是她自己。年輕的,十七歲的,穿著白色衣服的墨瑤。她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酒。她看著宋清墨,笑了。
「你來了。」
「我來了。」
墨瑤把那杯酒遞給她。她接過去,喝了一口。酒是涼的,苦的。
「你不該進來。」
她把酒杯還給墨瑤。
「他出去了。我就進來了。」
墨瑤把那杯酒倒在地上,酒滲進土裡,消失了。
「他會來找你的。」
她點頭。她把手伸進背包,把那本牛皮封面的筆記本拿出來,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寫著「顧衍之,等。」她在下面加了一行字:「我去找你。」她把筆記本放在地上,轉身走了。她沒有回頭。她走進黑暗裡。黑暗吞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