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色散人伸手摸了两把大灰,忍不住笑道,“这些兔子跟着你,倒是有福气。”
魏无羡嘿嘿一笑,“那可不,云深不知处的草,太养兔了,蓝湛还专门让人在园子边上搭了个棚子,下雨天兔子能躲雨。”
藏色散人站起来,注视着正蹲在地上逗兔子的魏无羡,嘴里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跟兔子说什么,整个人看起来自在又快乐。
她心里有些发酸,又有些欣慰,那些错过的年岁,到底是有人替她补上了。
藏色散人注意到了廊柱旁边的石阶上放着一双木屐,齿上沾着新鲜的泥点子,她想起方才一路上山,魏无羡走在石阶上脚步轻快,甚至还有闲心跟她比划云深不知处哪棵树上的果子最好吃。
“阿婴,你跟娘说实话,我跟你爹走了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魏无羡愣了一下,含糊道,“挺好的啊。”
藏色散人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魏无羡被她看得有点扛不住,挠了挠鼻子,声音低了些,“真挺好的,就是小时候你们刚走的时候吃了点苦,“在街上讨过饭,也捡过别人扔的馒头吃,冬天缩在破庙里,夏天睡桥洞底下,有上顿没下顿的。”
魏无羡说得轻描淡写,藏色散人听的心都在流血,她和长泽去世时,阿婴才四岁,那么小的孩子该怎么活…
“不过也没多久,后来蓝启仁蓝老先生,他把我接回了云深不知处,我就没吃过苦了。”魏无羡笑眯眯的说道。
“蓝启仁?”藏色散人眉头微动有些意外。
“嗯,他对我可好了,真的,阿娘你不知道,父亲看着板正,其实心软得很,他收养了我,让我入了蓝家族谱,我一个捡来的野孩子,和蓝湛他们这些嫡系一同长大,从小到大,他都不舍得说我一句重话。”
藏色散人忍不住笑了一下,蓝启仁,最后竟然是他收养了阿婴,她还记得自己因为蓝启仁古板剃他胡子来着。
魏无羡越说越起劲,“父亲把我当亲儿子养,蓝家上下也都待我极好,我大哥蓝曦臣,从小就护着我,谁说我半句不是他都不乐意。”
魏无羡认真看着藏色散人道,“娘,我说这些不是要诉苦,我是想告诉你,你儿子命好,遇到贵人了。”
藏色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道,“我没想到,最后是蓝启仁将你养大,不过他虽古板,当年也是出了名的雅正端方。”
她伸手摸了摸魏无羡的脑袋,手指穿过他散着的发丝,像是要把眼前这个已经比她还高的儿子重新认识一遍。
“蓝启仁…是个好人。”藏色散人偏头去看魏长泽,魏长泽微微点头,藏色散人继续道“等会儿去见见故人,这么多年,替我照顾儿子,该当面道个谢。”
魏无羡顿时乐了起来,“那敢情好!父亲要是知道你们来了,肯定高兴。”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是当年藏色散人留下的遗物,魏无羡把玉佩在手里转了一圈,“阿娘你还记得你随身戴的这块血玉吗,这是温家嫡系的信物,我舅舅认出这个了,把我认了回去。”
藏色散人一愣,“舅舅?谁?”
魏无羡咧嘴一笑,“温若寒,我亲舅舅。”藏色散人和魏长泽同时怔住,谁??
“你再说一遍?”藏色散人盯着他,有点不可置信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