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伦轻手轻脚地进去,看到诺伊拉背对着她坐在巨大的娃娃屋前,嘴里还哼着什么,摇头晃脑的,看上去倒没有因为被关禁闭而难过。
“夫人?”赫伦伸着脑袋问。
诺伊拉以为自己听错了,背影都愣了一下,她把手里的娃娃放进娃娃屋里,转头看到赫伦,惊喜地起身,但很快脸上又有些慌张地问:“你,你来啦,你有什么事吗?”
赫伦淡笑道:“夫人前段时间不是服用了很多避孕的药吗,那药过量,药效有点大,我来看看夫人身体有没有什么损伤。”
说完,赫伦尴尬地笑了笑:“来的是有点晚了,不过应该也不碍事。”
诺伊拉紧张地说:“我一切都好啊,不用,不用看了,我一点事也没有。”
赫伦脸上有几分纠结,盯着她发白的面色看了又看,不知道夫人说的没事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
“夫人对我不用撒谎,”赫伦说,“作为医师,夫人好与不好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诺伊拉索性转过身去,倔强地说:“我很好,你不用看了,你多去关心关心西奥多的其他人吧。”
赫伦放下药箱:“夫人何必对我置气,把您关在这的是家主,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到。”
诺伊拉没说话,拽紧了腰带系边,心里的苦涩溢了出来:“你还当我是家主夫人,一直夫人夫人地叫我,但其实我早就不是了。”
赫伦身子一顿,茫茫然看向她,“为何这么说。”
“没什么,”诺伊拉哀叹一声,“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是想明白了还是想得更糊涂了?”赫伦温声问。
“什么意思?”诺伊拉看着他,“你嫌我笨?”
赫伦惊道:“当然不是,只是觉得夫人才陪伴在家主身边没多久,或许还不太了解家主,因为一些事误会家主也是情有可原。”
“我误会他?我亲耳听见的,哪里是误会,”诺伊拉坐到椅子上,任由他问诊,又说,“他要杀人,非要杀与我有关的人,还说我怎么有脸问,好吧,那我不问了,他从来也都看不起我。”
“不过他看不起我,我也认了,毕竟我确实没什么本事,但我好歹是他的夫人,他怎么能容忍别人也看不起我。”
“算了,或许在他眼里,他的名声才是最重要的,我就当衬托他的摆设了。”
赫伦听她絮絮叨叨说着,不懂夫人生气的点,其实前院的人或多或少都被家主骂过,对于家主的一些话早就习惯了。
家主在位30多年,每天也不是闲散度日,一会儿来这挑挑毛病,一会儿去那监督监督,做的有一点不好都要被他斥责,也就近几年,家主可能年纪上来了,分身乏术,对他们的管束也少了,他们才肆意起来。
不过随着西奥多越来越好,大家也都接受了家主的管理模式,也都认可家主,所以才没有怨言,毕竟作为家族的一份子,他们每个人的目标都是家族更好,让家族成为最强,有这样的责任在身,平时的一些痛苦和怨言也都变得无关紧要。
“夫人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赫伦说,“我看夫人脸色憔悴,是因为这件事烦扰吗?”
诺伊拉停顿了片刻,恍惚地问:“我是不是根本不应该出来。”
赫伦怔怔地望着她,什么也不能说,只看到夫人盯着紧闭的窗户发呆,一直盯着,好像那边有什么东西在,望得灵魂都要飘走了。
或许她真的不应该出来。
时至今日,她过得和从前在后山有什么区别呢。
甚至还不如从前。
想想,西奥多的女人果然离开后山就没有办法生存了啊。
门重新被锁上,屋子变黑了一点,有点叫人看不清了。
余谨又多点了几盏蜡烛,看着外边和队友搀扶着上来的队伍,教官站在前面等着他们。
这三日过去,队伍总算全都登到山顶了,余谨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