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换了衣服打算出门。
梁维桢一如既往,西装革履,外头套了件黑色大衣。
晏翎也穿得随意,里头一件长裙,外面套了件长长的白色羽绒服。头上戴了顶针织帽,压到眉毛上,又带上墨镜,围巾专程挑了一条厚的,将下半张脸也挡住了。
挡完自己的,还嫌不够,又拿了条厚厚的驼色围巾凑到梁维桢面前。
“梁先生。”她晃了晃手里的围巾,示意男人接过去。
但梁维桢不动,一副不明白她意思的模样。
晏翎只好说:“梁先生,低一下头。”
他便低下头,凑近了。
晏翎踮起脚尖,将围巾绕在他脖子上。无意间碰到他颈侧,温热的触感。
她认真地替他将围巾整理服帖,丝毫没有察觉,男人的耳垂在她似有若无的触碰中,渐渐红了。
晏翎为他围好围巾,抬眼,却直直地跌进他的视线中。
原来方才他一直垂眸看着她。
晏翎连连收回手,匆忙地理着自己早已妥帖的帽子,又觉得围巾没围好。
很忙,不知道在忙什么。
余光撇见男人垂着的手,露出一块名贵腕表的边缘,手背青筋明显,骨节分明。他指尖微微勾了勾,似乎打算抬起手。
但只有磁性的嗓音从她头顶落下,雪一般地堆在她耳畔:“晏小姐需要我……”
晏翎抬头看他,他才续道:“帮你么?”
晏翎摇头,“谢谢梁先生。”
这人现在一口一口晏小姐,她倒怀疑起来,昨天那一声“goodgirl”,也许是她的梦?可做梦居然梦到他,更加不可思议。
到了车库,她发现停在他几辆的车子之间,一辆珍珠白的秀气宾利格外显眼。
梁维桢说:“我的车晏小姐也许坐不惯,今天开你这辆?”
晏翎点点头。
从他家到民政局,还需要开半个多小时呢。
他很自然地绕到驾驶座一侧,拉开车门。
晏翎坐进副驾,车内是她熟悉的布置,一切都按照她的喜好和习惯来。
出风口夹着小巧、毛茸茸的香薰挂件,中控台上摆着一只圆滚滚的小鸟摆件,驾驶座上摆着一个软乎乎的云朵靠枕,座椅上套了浅色绒布套。
晏翎家里——现在该说娘家——的门是没有锁的,她挣到钱后攒钱给自己买了一套北六环的小房子,还有这辆车。她像小动物布置巢穴一样布置她的窝。
即使梁维桢的气势很强势,但现在身处完完全全属于她的空间,从昨晚到今天早上,那股身处陌生场所的紧张感消失了。晏翎觉得自己像一颗泡了水的海草一样重新舒展开。
晏翎坐在副驾,撑着脸看向前方,身子摇摇晃晃。
他抬眸看她,“可以教我吗?晏小姐。”
梁维桢平日出行皆是司机代驾,习惯了后排闭目养神。
这辆车的中控台按键排布应该和他熟悉的车型完全不同。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她身上那股甜丝丝的香气瞬间蛮横地钻进他的鼻腔。
梁维桢的目光却安静地落在她的脸上,没有移开。
“这里调座椅……”晏翎一边说着,一边越过他的身前,去按左侧的按键。
这个姿势,晏翎几乎是半趴在他怀里。她头顶柔软的发丝扫过梁维桢的下颌,裙子领口不算低,但他居高临下的,白皙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弧度毫无保留地撞入男人的视线。
梁维桢视线自上而下,安静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他喉结重滚动,握着方向盘的手背崩起分明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