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回枕头,闭了一下眼。
肖玲立刻说:
【方先生,我们出去吧。】
她语气平稳。
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我看了看老头,又看了看白文慧手里的茶。
那味道还在。
苦中带甜。
甜得坏。
我走到门口时,何子龙忽然又开口。
【方酷。】
我停住。
回头。
他睁着眼看我。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我笑了一下。
【老头,我从不把自己看得多重。】
【那就好。】他说,【工具如果以为自己是人,就容易坏。】
我没有回他。
秦海打开门。
肖玲先出去。
我跟着走。
白文慧留在房里收茶杯。
我走到门边时,何子龙把空杯放回托盘上。
白文慧伸手接。
就在那一瞬,老头忽然看着她,声音轻得像随口一句:
【今天的味道,比昨天重。】
白文慧的手指停了一下。
很短。
短得像茶杯里一点水纹。
我当时只以为是药放多了。
或者这老头嘴贱,连茶都要挑剔。
我没有多想。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冷气很足。
可我鼻子里,还留着那股苦中带甜的味道。
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何家这张床边慢慢烂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