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闲有些不好意思地拨弄了下额前的碎发,笑了笑。
“您说——”方樾忽然?道,“如果银星变成人,大概是几岁的样子呢?”
陈愚之想了想,目光更加温柔起来?,“一定是个小孩子,十来?岁左右吧。”
话音刚落,银星便?从池小闲的手腕处钻了出?来?,径直飘向陈愚之,最后落在了她的手背上。陈愚之忍不住轻轻抚摸它的小小触手。
“可是它不是在您三十多岁的时候就出?现?了吗?”方樾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按照这个时间算,它已?经成长?了很久了。”
陈愚之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咳嗽起来?。帅欣连忙上前将一杯热水递给她让她润润嗓子。
“你发现?了啊……”她轻轻叹了口气,“银星确实有一段空白的经历。”
“因为在它出?现?后没多久,它就消失了。”
方樾和池小闲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研究所遭遇了一次大火,那场大火后,整个蜜环真菌的实验室都变成了废墟,甚至找不到一颗完整的小蘑菇。”
“失火的原因不可考据了,但那场火真的很严重?,不仅造成了实验室的破坏,还有四名科研人员在火灾中丧生,其中就包括了那名副所长?。”
“研究所无?力重?建,就此解散,我也只得另寻饭碗。”
陈愚之仰头轻叹了一声,眼里倒映着顶灯,灯光仿佛穿梭回?到了那一年,变成了惊天的火光。
因为研究所在山里,加上前两天山中有落石砸毁了道路,消防车一时进不来?,火势进一步扩大。
实验室里有许多易燃易爆的化?学品,失火后是不能用水浇灭的,好不容易逃出?来?的研究员只能站在远处眼睁睁地看着那汹涌的火舌吞噬了他们所有的劳动?成果。
陈愚之也远远地看着。不知为何,她却没有太难过,心?底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悲伤仿佛变成了遥远的山脉,朦朦胧胧的山脊线条像是水墨画一般,看不太清楚。
她已?经有些习惯不断地失去一些珍贵的东西了。
麻木是人心?理防御的铠甲。
火在第?二天下午完全熄灭了,陈愚之踩上那片灰烬,已?经找不到哪块黑屑是属于蜜环真菌曾经所在的实验室。
那个忽然?出?现?的灵魂像是流星一般,刹那间划过天空给了她以惊艳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