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教室顶上的吊扇呼啦啦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底下的学生横七竖八倒了一片,大都趴在课桌上无精打采的。
化学老师是个快退休的小老头,姓陈,两鬓斑白,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
他夹着课本走进教室,看了一眼满屋子歪七扭八的学生,没直接上讲台。
他把课本轻放到讲桌上,猫着腰,故意把声音压得极低:
“同学们,上课啦——”
这语气像是在说悄悄话,尖细又滑稽。
前排几个刚眯糊醒的学生噗嗤笑出了声,笑声传开,教室里陆陆续续直起了一片身子,气氛松动了不少。
陈老师背着手在过道里踱步,一眼瞧见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上,李承逸还死死趴在桌上,校服外套蒙着头,只露出一截后颈。
陈老师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在李承逸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李公子呀,咱们省的高考化学,好像不考睡觉这一题哦。”
教室里瞬间爆出一阵哄笑。
几个平日里和李承逸玩得好的男生笑得最响,拍着桌子直起哄。
李承逸在班里从不横行霸道,谁跟他开玩笑,他多半也就是扯着嘴角笑笑。
对眼前这个陈老头,他心里一向还算尊敬,虽说横竖听不懂那些化学方程式,但至少不会在老头的课上掀桌子捣乱。
听到动静,李承逸一把扯开校服,撑着桌子坐起来。
他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眼睛里还带着红血丝。
面对满屋子的笑声,他伸手胡乱抓了抓后脑勺,有些尴尬地咧了咧嘴,顺手从桌肚里摸出一本边角发卷的化学书,“啪”地摊在桌面上。
陈老师见他坐直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继续揶揄他,背着手往讲台上走。
走到一半,老头停下脚,撑着一旁的课桌对全班说:
“在我的课上,不指望你们个个考满分。只要不睡觉,瞪大眼睛坐着,多多少少耳朵里也能漏进去一两句。那就比睡觉强。”
讲台下又是一阵低低的笑声。
李承逸把化学书翻到随便哪一页,双手撑着下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黑板,开始装模作样地发呆。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距离下一节他们期待的体育课,还有整整四十五分钟。
讲台上,陈老师转过身去,捏着粉笔在黑板上“沙沙”地写下一串化学反应方程式。
李承逸右手撑着下巴,盯着黑板看了不到两分钟,眼皮就又开始发沉。
他直起腰,偏头看了看窗外。
窗外是学校的后操场,几棵大叶榕在太阳底下晒得叶子发亮,连个鬼影都没有。
自从上周排座位,他们这一组被调到了靠窗的这一列,最后一排的位置就成了个死角。
从讲台那个角度望过来,前排高高叠起的书本能把最后一排的桌面遮个大半。
李承逸靠在椅背上,伸出右手,指尖在前面朱遥的肩膀上轻轻戳了两下。
朱遥正低头握着圆珠笔在草稿纸上算题,感受到动静,她笔尖一顿,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往后瞥。
李承逸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往后坐点。”
朱遥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嘴唇。
她朝讲台方向看了一眼,见陈老师正背对着底下写板书,便放下笔,熟练地把套在身上的秋季校服外套脱了下来。
随后,她把外套转了个面,双臂穿进袖子里,将拉链面朝后反着套在身上。
这样一来,校服宽大的布料把她的前胸和肚子遮得严严实实,而原本敞开的衣襟则全留在了背后,刚好挡住后座探过来的手。
朱遥把凳子用力往后挪了挪,直到椅背死死抵住了李承逸的课桌沿。
李承逸面不改色地伸出右手,顺着她反穿的外套缝隙,摸索着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