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事……你有何想法?”
骆应枢没有说话,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闲适地换了个姿势。
“皇姐这般问,想必已经查出是何人所为了。”
骆应玉不置可否。
姐弟二人怎会不知幕后之人是谁?只是没料到,这次那人出手如此狠毒,几乎是打算置他们于死地。
“皇姐有何打算?”
“到底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骆应枢轻呵一声:“那位对你我痛下杀手时,可丝毫没有顾忌这么多年的情谊。”
骆应玉没有说话。
他却心头憋了不少气,明知动不了那人,却已经盘算好回京后要给他寻些麻烦。
良久,骆应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抿了一口,冷声开口道:“这般容不下人的德行,叫本宫如何放心大夏的将来?又叫天下百姓如何信任他?”
她顿了顿,放下茶盏,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品茶。
“既如此,倒不如退位让贤。”
骆应枢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不由沉默下来。
他忽然想起几日前,他与林景如的一场推心置腹的谈话。那时他顺着蛛丝马迹猜出这场刺杀乃太子指使,对那人彻底失望,便问林景如:若储君不堪大任,该怎么办?
林景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兰陵王高长恭,我们从小便知。”她说,“他为北齐后主高纬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本该得到礼遇。可只因在军中说过一句‘家事亲切’,高纬便心中生疑,赐下一杯毒酒。”
她顿了顿,眸子半垂。
“高纬这个人,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北齐宗室之中,但凡稍有才能的叔伯兄弟,不是被囚禁凌辱,就是遭他杀害。便是亲叔叔,也不顾情面地被他关在笼中供其取乐。身为君主,却一再迫害身边之人,宠幸佞妃,荒废朝政。这样的人,最后身死国灭。殿下觉得,这是偶然?”
骆应枢心中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只是听她这样直白地说出来,难免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他自小读的是忠君爱国的圣人之言,看的是保家卫国的兵书兵法。
太子成为储君多年,即便偶有摩擦,却也从未像近半年里这样多次痛下杀手。
他早已胆寒,比起大夏步北齐的后尘,倒不如像骆应玉所说——重新择贤。
“皇姐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作者有话说:高纬事迹源于网络,自己整理总结
第146章他是想收买我
骆应枢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向对面的女子,开口问道:“皇姐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骆应玉微微挑眉,像是玩笑又像是试探:“若是我呢?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骆应枢怔住了。
他脑中想过许多人,宗室里那些庸碌无为的王爷,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动的皇子,下意识喃喃:“可皇姐你是……”
“女子”二字几乎脱口而出,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女子又如何?
商有妇好,率兵出征,为武丁开疆拓土。秦有宣太后,临朝称制,一举灭义渠。北魏有冯太后,两度摄政,推行改革,使国势鼎盛。唐有武则天,更是一步登天,改国号为周,做了独一无二的女皇帝。
便是前朝不也有太后垂帘、公主监军的故事?
谁说女子不能成事?
他抬头重新看向骆应玉,她正静静地望着他,眼中有三分戏谑,却有七分认真,纤长的睫毛下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是深潭里藏着一团暗火。
骆应枢忽然意识到,她虽是女子,可自小读的却不是寻常闺阁的《女诫》《女训》,而是一些帝王之书。《贞观政要》《帝范》她倒背如流,《资治通鉴》上的批注更是密密麻麻。
若论治国谋略、用人权术,他们这些同辈,哪一个及得上她?
若非因为她是女子,太子之位只会是她的。
骆应枢喉结微动,他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声音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