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和苏然的会面地点,曲筱绡第一时间拨通了赵医生的电话。
这套江边大平层,首付是她出钱支付,后续的房贷月供,一直都是赵医生在默默承担。
房子是两人共同的底气与归宿,这么大的事,抵押房产做项目担保,她绝对不会私自做主,必须第一时间和赵医生交底。
电话接通,曲筱绡没有绕弯,坦诚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分公司超高的负债率、苏然提出的合作条件、需要抵押房产的事情,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其实带着一丝忐忑,这不是小事,是赌上了两人的身家资产,她不想瞒着、也不想委屈对方。
听完所有前因后果,电话那头的赵医生语气格外温柔,没有半分犹豫,干脆利落道:“没问题,你想做就去做,我全力支持你。拿去折腾,不用顾虑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卸下了曲筱绡所有的心理负担。
她心头一暖,语气带着动容:“谢谢老赵,有你,真的是我最大的底气。”
赵医生温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柔又笃定:“有你,也是我的底气。你想拼、想做事,我永远都在你身后。”
两人双向奔赴的安稳,瞬间抚平了曲筱绡连日以来所有的疲惫与压力。
可挂了电话,曲筱绡又陷入了迟疑。
房产抵押,赵医生这里已然百分百支持,没有任何阻碍。
可最难的一关,还是自己的母亲。
她站在原地,眉头微蹙,轻声喃喃自语:“房子的事解决了,可我真的要逼着我妈,做这个共同还款人吗?”
她很清楚,让母亲成为共同还款人,意味着要跟着自己一起承担公司负债风险。
苏然是公事公办、规避风险,无可厚非;
可母亲一辈子安稳度日,自己这般强求,到底是不是太过苛刻?
一边是来之不易、能彻底盘活分公司、稳住团队、打赢业绩赌约的绝佳机会,是她翻身的唯一筹码;
一边是至亲家人的安稳,是她不想轻易拖累的亲人。
这一刻的曲筱绡,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女强人锋芒褪去,只剩下满心的纠结与两难。
短暂纠结过后,曲筱绡心里已然有了分寸。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委婉迂回、打感情牌、顺势铺垫,才是拿捏母亲最好的方式。
这件事她必须谈成,但她不打算一回家就提抵押、提还款人,分毫不提钱和风险。
傍晚时分,曲筱绡特意回了老宅。
她平日里一心扑在工作上,忙着整顿分公司、打理业务,一个月也难得回家几次。
突然回来陪吃饭,曲母心里又惊又喜,脸上堆满笑意,立马吩咐厨房多加几个拿手菜,整个家里的氛围都热闹温馨起来。
饭桌上,曲筱绡格外乖巧,不停给母亲夹菜、贴心问候,细致关心她的身体、日常起居,闲话家常,半句不提工作上的烦心事。
等到母女俩吃得舒心、气氛彻底融洽,曲筱绡才慢慢叹了口气,顺势开口诉苦。
“妈,我最近真的太难了。接手这个烂摊子分公司,我算是体会到什么叫里外为难。”
她缓缓道出近况:“公司老员工抱团懈怠,个个都不服管,处处给我使绊子,我想改革、想带大家赚钱,没人配合。新业务迟迟落不了地,团队等着盘活,业绩赌约压在身上,我每天都绷着一根弦,真的快扛不住了。”
曲母听着,神色认真起来。
她本就安插了熟人在分公司,曲筱绡这阵子雷霆整治、立威改规矩、和陈帅立下赌约的事情,她早有耳闻,也清楚女儿的魄力和手腕。
曲母当即表态:“这些事我都知道。你做得没错,曲连杰把公司祸害成那样,早就该好好整治了。妈支持你,做事就该雷厉风行,不用畏手畏脚。”
听到这句话,曲筱绡心里瞬间稳了,知道时机彻底成熟。
她故作无奈地重重叹气,满脸为难:“妈,有你支持我就够欣慰了。现在我唯一的出路,就是拿下晟煊集团的合作,只要这笔大宗业务落地,公司立马就能盘活,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可现在卡在最后一关,难死我了。我本来想着找安迪姐周转帮忙,把公司负债率调下来,可我这两天怎么都联系不上她。”
曲母闻言顿时好奇:“你找安迪借钱做什么?”
曲筱绡顺势把所有条件和盘托出:“就是我和晟煊苏总的合作。人家愿意给我机会,愿意把煤炭、铁矿的大宗业务交给我做。但分公司负债率太高,风险太大,苏总要对冲风险,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我找人借钱,填平部分负债,把负债率降下来;要么,就让你来帮我做共同还款人,帮我兜底担保。”
曲母活了大半辈子,是妥妥的人精,一听这话瞬间就品出了女儿的心思。
她放下碗筷,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曲筱绡,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闹了半天,你今天特意回来陪我吃饭,嘘寒问暖、诉苦卖惨,是在这儿等着我呢?合着是专门回来算计你妈的?”
曲筱绡立刻收起愁容,拉着母亲的胳膊撒娇,语气诚恳又真挚:“妈,这哪能叫算计啊。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不然我绝对不会麻烦你。我就是想让你再支持我一次,帮我稳住这次合作,等我盘活公司、做出业绩,所有风险我全权承担,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