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投下来的阴影开始很长,然后慢慢缩起来,最后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中,佟宛宛观察了窗外有两颗树,一颗是松树,另一颗也是松树。
她还仔细研究了手边的茶水,甚至连小案的材质和花纹都仔细看了半晌,但昭仁殿里头还是静悄悄的。
此时,西洋钟的短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
她长叹一口气,往后一仰,把自己整个人扔进靠枕上。
门口,顾忠就看见皇贵妃娘娘不停地看西洋钟,看着看着还发起呆来,便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外,叫小太监去寻些话本子来。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殿外传来隐隐约约喊吉祥的声音。
正在出神的佟宛宛一下子惊醒了,连忙下榻去迎,刚走到门口,就看康熙快步进来了,身上穿着龙袍,朝珠、帽子还都戴在身上。
竟忙到连换衣裳的时间都没有了。
她连忙叫宫人去找衣裳,又去摘他头上的帽子,果不其然,帽子下闷出一头的水意,刺挠挠的寸头全都被汗水浸透了,软趴趴地贴在头皮上。
这副样子,倒是和玩疯了的小太子像了十成十。
玄烨见她脸上先是心疼,很快,又换上了隐秘的偷笑,再看她的眼神一直往上看,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啊你”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小狭促鬼”
,说着,他又伸手摸了摸头顶,“的确该剃头了”
。
“千万别剃!”
佟宛宛大惊失色。
不剃头就是一个清清爽爽的寸头,剃了头······唔,天底下就没有几个人的颜值能抗住光头的。
“如今天冷,头发能保温、御寒”
,她绞尽脑汁想着借口,“你看那狐狸、兔子,哪一个不是在冬天长出厚厚的毛发”
。
“表哥,信我”
,她严肃认真地道,“头发千万不能剃太光”
。
玄烨抓住她,在她身上拍了两下,“又在胡说了”
。
哪有把畜生和人相提并论的。
他训斥了一句,转到屏风后头换衣裳,又用热帕子把整个脑袋抹过一遍,感觉浑身都清爽了,才搂着她歪在榻上。
佟宛宛躺在他的怀里,正想着待会是先说事还是先用膳,耳边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再一看,身边人已经闭上眼睡沉了。
······也是,晚上睡得那么晚,早上三点就起,再工作整整十个小时,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佟宛宛吐槽一会儿,又发了一会儿呆,结果,迷迷糊糊的,也跟着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玄烨侧躺在身边,正支着头看她,还笑问她,“不是早上九点才起吗?”
嘿,这人,还笑话她!
佟宛宛滚到他怀里,用身体压住他的胳膊,去挠他的痒痒,然后还很凶地问质问他,“还敢不敢笑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怕痒。
玄烨不答,用腿夹住她的,再把她的两只手都捉在手里,然后反过来去挠她。
最后佟宛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住的求饶时,才意识到一个道理——甭管什么身份,甭管多大年龄,千万别去挑战男人的好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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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闹腾了好一阵子,将近三点,才用了这顿迟来的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