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撑不过三日了。连三日都没有吗?兼空感受到了浓浓的失望。也许他连给小狐狸铸的剑都完不成了。连最后留给小家伙的东西也不存在了。还有什么呢?这样的话,他这一生到底有什么。出生就在佛宗。千年守护孤独。唯一的一次任性,也是扮做别人的样子,做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为什么?为什么!不甘涌到了心间。兼空意识到自己也许连今夜都撑不过去了。就这样死去吗?来也空,去也无。至死小狐狸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兼空压下了翻涌而上的业火,看向了小银狐:“多多……”黎少希心怦的一跳。兼空对他笑了笑,声音低沉惑人:“我们回铭山吧。”黎少希眨了眨狐狸眼睛,小声呜呜。兼空解了他的兽态。银色光芒像水瀑般落下,通体雪白的少年光着脚站在了深紫色云雾上。如此美丽的一幕,是他此生抓不住的梦。兼空望进他眼中,轻声道:“多多,我想要你。”黎少希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冷不丁化成人形,只觉汹涌热气扑了上来,整个人都要站不稳了。什么意思?兼空在说什么?他为什么解除了他的兽态?这里是佛宗,黎少希动情会受伤,兼空带着他回到了铭山之巅。早在红月升起前,涧暝就给他传了信,托他照顾小狐狸。兼空也的确把小狐狸变成兽态了,只是……他反悔了。生命的最后。他放下了克制与压制。空不空,无不无。他看到了自己的心。回到剑宗的一瞬,黎少希用仅有的一丝理智绷住了自己,他颤巍巍地问着:“您……您不是去佛宗有事吗?”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发展很危险。兼空瞒得住自己吗?瞒不住的话……要怎么收场?黎少希想想都头皮发麻,他不是偏颇,他十分心疼委屈的兼空,只是这事……使不得啊!任性一把……然后同归于尽?自己搞死自己什么的……越哥咱清醒点!黎少希死咬着下唇,努力和翻腾而上的yu望抗衡,偏偏兼空毫无顾忌了,他温声道:“什么都不及你重要。”黎少希:“………………”兼空握住他的腰,指尖从他白皙的额头慢慢描绘到了艳丽的唇瓣,轻轻分开他咬紧的牙关,哄着他:“忍很久了吧?”黎少希:“!!!”他的确忍很久了,但他不介意再忍一忍,只要是对简越好。“别忍了。”兼空略用力,将他拉近怀中,垂首吻上他的唇。黎少希陡然睁大眼。这刺激对他而言太强烈了。他真的没自信控制住啊。大师……兼空大师!兼空却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细密的吻撩得黎少希头皮发麻。果然是互通觉知了吧……这太太太懂他了。一想到自己和涧暝亲密时,兼空全都感受得到。黎少希:“………………”脑袋彻底沦为浆糊,无法思考了。到底是发生了。该不该的都发生了。最后的时候,兼空深刻了解到了那四个字。——死而无憾。对不起了,涧暝。对不起了,小狐狸。是他毁了他们。灵力交换的一刻,什么都瞒不住了,黎少希颤栗得厉害,身体被转过来时,他看到了那悬在冷白额头上的深紫色法印,还有那双盘绕着业火的眸子。哪还有神圣孑然的模样。此刻在他面前的俨然是堕魔的圣子。黎少希面色苍白,满眼惊愕。兼空吻上他的眼睛,低声对他说:“闭上眼。”黎少希声音哆哆嗦嗦:“兼空……”兼空咬在他唇上,声音低哑:“你可以把我当成涧暝。”黎少希:“!”明明是极致的快乐,却感觉到了极致的痛,像有一把利刃狠狠刺在了心脏上。这样说着的兼空却没有再化成涧暝的样子,他维持了自己的模样,逼迫自己看着小狐狸的惊愕,看着他的失落,甚至是憎恨……是他罪有应得。是他毁了一切。他理应被小狐狸恨极此生。也罢。他注定不会心悦他,那就恨吧。一生追求空无的佛宗圣子。此时只想用生命在小狐狸心底烙下一道痕迹。哪怕是漆黑的、阴鸷的。哪怕是万劫不复的。一夜过去,黎少希哭得筋疲力尽。最后昏迷前,他恍惚听到了兼空的声音,他对他说:“此生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