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正君随手取来一只鱼怀瑾的毛笔,瞥了眼赵戎,随后低头,在书册上面写着些什么。
赵戎眼睛朝下一瞟,虽然看不见她手里书册的内容,但是他几位熟悉笔画。
很快赵戎便发现,这位今日突然到来的孟学正,似乎刚刚落笔时的头几个字是……赵子瑜。
至于后面的字,因为孟正君写的潦草,再加上不熟悉她的书写习惯。
赵戎就有些辨别不出了。
写他名字干嘛?
小报告?
重点观察对象,嗯,俗称黑名单?
还是……学馆之耻榜单?
赵戎眨了眨眼,估计后者的话,他能排到前列了吧。这怎么好意思。
不多时,孟正君收笔,同时收起了书册。
她轻轻摇了摇头,也没看某人,而是朝鱼怀瑾点头示意后,直接转身,离开了率性堂。
赵戎见状,也没在意,微微耸肩。,!
不过还真有人顶住了。
孟正君话语刚落,赵戎想也没想,轻声念道: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妻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五教之目。”
话音落后,他微微一顿,“学正是想说,学生是否违背了‘夫妻有别’?”
所谓夫妻有别,夫妻有挚爱,也要有内外之分,以夫为主,妻为服从。
孟正君冷冷道:“这一点,还用说吗,犯了书院学规,你还要狡辩?”
赵戎想了想,摇摇头。
“这点不用狡辩,甚至都不用去辩,学正先生见过就知道了,我与青君,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她也贤惠,不是那种气势凌人的性子。”
孟正君并不罢休,一一列举。
“你倒是通晓学规,呵,只是都不知读到谁肚子里去了,我且问你。”
“学规有言:惩忿窒欲,迁善该过。你有没有抑制贪欲情欲,做这种错事,有没有改正的意思?”
“学规又言:修身之要,正其义不谋其利。你有没有用礼仪端正自己,不去贪恋利益享受?还有……”
随后,她冷哼一声,神色肃穆。
“区区赘婿,被财色遮掩,还敢振振有词。”
赵戎轻轻摇头,孟正君还是在揪着他吃软饭的事不放。
赵戎觉得,此事归根结底,除了是她对赘婿身份的鄙夷偏见外,还有不相信他赵子瑜的动机。
估计认为其就是个贪财好色之徒。
赵戎知道孟正君言论的出处,也知道如何反驳,只是没再耗费口舌。
泼来的脏水,被动的洗,怎么也洗不掉的。
他忽然认真道:
“孟学正尊礼守礼,在下深知,但是,礼,分大小。”
赵戎抿唇,目光大胆的上下扫视一番孟正君,随后转头,同样的认真打量一遍鱼怀瑾。
因为此二女相似,尊礼守礼到了极致。
不说煌煌大礼,她们连微末小礼都不放过,一板一眼的恪守。
赵戎诚恳道:“小礼固然重要,是日常所接触之事,潜移默化,可是与之相比,教化天下的大礼大德才是我辈儒生穷尽一生要去追求的。”
全场安静,众人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那人身上。
赵戎身着修身儒衫,站姿挺拔如剑,握拳端手,眉眼专注,声音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