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无为感觉这位师弟面色有些古怪,刚刚好像还走神了。
他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赵戎,想了想刚刚说过的话,感觉没什么不妥,这位低调的赵仙子确实名气极大,身边的侍女赵芊儿亦是如此。
阳无为摇了摇头,抛之脑后。
他和赵戎并肩,一起注视着楼下,安静了会儿。
某一刻,这个儒雅青年微笑道:“如此年轻的浩然境女子剑修,确实惊艳。”
赵戎有些乏味了,准备告辞,他垂目,随口应了句,“嗯。”
下一秒,儒雅青年突然道:“师弟,你说若是让她直升天志境,是不是更加惊艳,前途无量?”
赵戎眉头一凝。
转头看向这位微笑的读书种子,“师兄……是何意思?”
阳无为慢悠悠的从袖子中,摸出了一本古籍,曲指翻到了某一页,捻起一枚夹在书页中的书签模样的玉质薄片。
秋日的阳光中。
儒雅青年消瘦的两指间,捻起的这枚泛着乳白光华的玉片上,刻着一个古朴的隶字。
六。,!
想了想,点头。
阳无为突然笑容一收,皱眉道:“这大离确实不像话。我辈儒生,编修青史,便要秉笔直书,岂可陪他们玩这些歪门邪道之事。”
他将手上这本大离史书一扔,一本正经道:
“刚刚只是和师弟开个玩笑,勿要放在心上。不过师弟对此事面不改色,一身正气,确实也是让师兄刮目相看。”
赵戎正端详窗外风景,此时闻言,眨了眨眼。
你刚刚可不是这个意思,大有要本公子一起同流合污一起做这个肥差的意思……
赵戎心里吐槽一句,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此时,他一边听着阳无为夸赞,一边打量着书楼下某道娇小可人的倩影。
小丫头正背着小手,大人似的,绕着一颗银杏树散步转圈圈,不时的回望一眼书楼一楼的大门。
吸引了来往很多人的目光。
赵戎不用猜就知道,她此刻肯定嘴里念叨着臭戎儿哥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在书里找到了啥颜如玉就不要她了,巴拉巴拉。
抱歉,刚刚还真是读出了颜如玉,就在大离等着呢……
赵戎忍俊不禁。
正在这时。
阳无为这事语锋一转,“师弟如此品性,再加上那番对野史正史的见解,师弟确实是个史官的好料子。不知……”
被夸的都老脸一红了的赵戎忽然回头,打断道:
“阳师兄过奖了,只是一家之辞,雕虫小技,拿不上台面。师兄,外面还有人等我,若是……”
阳无为摆了摆手,严肃道:
“师弟,一家之辞可不是贬义,也不是雕虫小技。咱们做史官的,能成一家之辞,便意味着已经形成了独特的见解,与自成体系的论著。”
“我听其他几位有修史经验的老先生说,这已经是造诣极深的成就了,没想到师弟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师兄惭愧啊。”
赵戎抬脚走到屋内一侧,弯腰将那本被阳无为扔掉的大离史书捡起,拍了拍灰。
整理了一下,他把这本大离史书卷起,塞进了袖子里。
赵戎转头,朝阳无为笑道:
“既然阳师兄这么说了,那师弟我就擅自做主,把书拿回去了。正好我明日就要去一趟大离,就将它交还给大离皇室,让他们可别白白耽误了自家子女的前程,空耗了光阴。”
他话语停了停,又道:
“当然,师兄秉笔直书之事,师弟也会告知大离皇室,让他们不必担忧。只是师弟我也算是沾了师兄的福气与面子,八成又要被大离那边感谢一番了,多谢师兄。”